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躲在各個角落偷看的下人們心里有說不出的羨慕。有人盼著懷里的是她自個兒,也有人盼著抱人的是他自個兒。但不管是誰,都明白了晴雯在寶二爺心里的重要性。
對身上聚焦的眾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晴雯毫無所覺,仍然如處云端,不時癡癡抬頭看一眼寶玉,眼里的情意說不出的癡纏。
寶玉暗暗好笑,還是古代好啊,瞧瞧,從來不用擔心頭上有片敕勒川。
此時,他完全忘了府里的多姑娘、花枝巷的尤氏姐妹……
回到臥室,草草洗漱一番,寶玉便溫香軟玉滿懷,摟著晴雯上了床。
一夜好眠。
晨曦透過玻璃窗灑在雕花大床上,月洞門處的帳子一晃,露出寶玉的身形。
他將晴雯從懷里推開,輕輕下了床。還沒穿好衣服,見晴雯將手臂伸出被外,忙伏身扯起被子給人蓋好,動作輕柔,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過來叫人起床的碧痕忍不住心頭發酸,一樣的姐妹,不知何時起在二爺的心里分出了輕重,更不知何時起這二人的感情變得如此深厚。
從前有襲人,現在有晴雯,也不知有沒有輪到自家的一天。
想到這里,她悚然一驚,猛然搖頭。
“你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寶玉沒有讀心術,自然不知道碧痕此時的想法。
碧痕不自在的笑笑:“麝月姐姐今兒休假回家,二爺有要吩咐的找奴婢。”
寶玉點點頭,一指床上的晴雯:“出去說。”
碧痕忍不住又要酸,這是怕將人吵醒。
二爺細心起來,用心起來,真真是府里哪位爺都比不上的。
平兒,許是能聽璉二爺幾句甜言蜜語,但那是哄銀子的時候。
趙姨娘,整日被政二老爺呼呼喝喝,想來政二老爺也不是個會疼人的。
嫣紅等一干姨娘,打扮的再如何花枝招展再年輕,也沒見赦大老爺如何給臉,該納新鮮年輕的從不錯過。
至于老國公,那些老姨奶奶全死光了,沒一個活過老太太,想來也沒受多少關照。
“唉。”輕嘆一口氣,碧痕只覺得前路渺茫。
手臂被重重推了一下,她抬眼一看,見是秋紋:“怎么了?”
秋紋奇怪的看她一眼:“你在發什么呆?沒看見二爺要洗漱么?”
秋紋見寶玉已經出了臥室,湊到秋紋耳邊小聲道:“二爺對晴雯真好。”
“羨慕了?”秋紋輕哼一聲,“反正二爺也大了,你羨慕就主動些啊。”
碧痕期期艾艾道:“二爺對我沒什么不同。”遲疑了下又道,“對晴雯從一開始便不同。”
秋紋聽了,呆呆的看著窗外墻角的落葉,也不知是否在想那些別人早忘光了的過往。
要不要跟二爺離開榮國府?每一個人心里都在想這個問題。而跟著二爺離開,將來又會是什么身份?這個問題同樣讓人無法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