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鏢在祁城盤根多年,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這也難怪他能活到現在,不是沒有道理啊。
所以,現在慌的不該是她,而是某些人才是。
因為昨天鄭蓉動了手,所以今天一切的事宜都不要她動,只在必要的時候露面鎮場。
“現在,既然是新幫主即位,那原先的幫名就要改了。
鎮北幫太過小氣,撐不住幫主的威名,從今往后便改名為金陽幫。”
林良說話的同時立夏已經將新的幫規張貼起來,這可是他昨晚熬夜寫出來的。
誰讓就他一個人適合干這個活兒呢,總不能讓主子來干吧?
對于改不改幫名這個事,大家都不是太關心,只要不是他們做幫主,叫什么名字都好。
倒是這個新出來的幫規,他們更加的感興趣,畢竟這玩意兒才跟他們息息相關。
幫規定出來是讓他們下頭的人去執行的,管也是管他們,所以他們當然關心了。
只是,大多數人都是文盲,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有的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名字是那幾個字都不認得,鼓著一對牛眼也只能干瞪著。
人群中一陣騷亂,是幫主原先的賬房先生被推到了最前面。
“熊爺,你快來瞅瞅,這上面都是寫的什么?”
這位賬房先生年紀四十多了,清瘦的身形,渾身上下也沒有幾兩的肉,卻是有這么一個跟他本人完全不搭的姓。
熊先生全名叫熊有彰,原本家中還算有些家底,所以才能供他讀了那么些年的書。
只是,奈何他真不是讀書的料,連著考了三次連個秀才的功名都不中,到如今都還是個老童生。
讀書本就是費銀子的事,后來老父親又病了幾年,家底被掏了個干凈,最后人也沒留住。
剩下一大家子還要過活啊,為了一大家子的生計,熊先生哪里還能繼續讀下去,便從書院里回了家。
之所以會在這里做賬房,全是因為鎮北幫給的工錢比別處多。
英雄好漢又如何?文人清高又如何?
當看著老母親和妻子節衣縮食,只為了能給他多留一口飯,幼兒餓得哇哇哭,卻吃不到奶水。
該折腰還是得折腰。
還有什么比讓家人吃飽喝足,遮寒御暖更重要的呢?
熊先生自覺的往前頭又站了站,養著脖子看上寫面的內容,看一條跟大家讀一條。
正是考慮到怕他們這一群文盲看不懂,所以立夏就寫得是十分的通俗易懂。
就算是大字不識一個,只是聽一遍也是能明白意思的。
“作奸犯科者,殺。”
“強取豪奪者,殺。”
“奸淫擄掠者,殺。”
連著的三條殺,將一眾人都聽得臉色發白。
從前跟著程鏢的時候,這些事哪一件事沒有做過的?
讀了這三條之后,熊先生也頓住了,他心中亦是萬千的情緒翻騰。
說實話,換了新東家他不是不擔心。
新東家可會留下他?工錢可是會跟從前的一樣?
最重要的一點,這個月的工錢還沒結呢。
現在,只因為這三條,他便不怕了。
能列出這中規矩來的新幫主,絕對值得信賴。
如此,他還能繼續在這里做下去,不用擔心斷了生計。
短暫的靜默之后,人群里開始嘈雜起來,都是討論這三條幫規的。
有人安心自然也就有人擔心,“看來往后的日子不好過了。”
“要不然,等拿了銀子就走吧?”
“是啊,總比留在這里萬一那一天怎么死等都不知道。”
能說出這種話的,自然是平日里沒少仗勢欺人,干過這種事兒的。
“我們要走的話,還能給我們銀子?”
也不知道的是誰說了這么一句,讓周圍竊竊私語的人都噤了聲,臉也跟這著都皺了起來。
可是白花花馬上就能到手的銀子,拿不到可不是讓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