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他從前也向別人說過。
也曾經發自內心的認同過。
但是這一刻，這樣的話被別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二皇子這一刻才明白了一句話：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有些事情說說容易，真的落到了自己頭上，那滋味當真是誰經歷了誰知道。
二皇子慘笑了一聲，沒有再辯駁，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府邸。
身影有些蕭瑟，甚至有些凄慘。
而二皇子腦海中，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魏君。
想到了魏君的主張：
限制皇權！
是夜，代王王府書房中的燈徹夜未熄。
二皇子一直在寫“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兩句話。
廢紙堆滿了書房。
而這個消息，很快就經由監察司陸總管，傳到了乾帝耳中。
甚至陸總管還拿到了二皇子書房中的廢紙。
乾帝聽完了陸總管的回報，又從監天鏡里得到了一些信息，然后又看了看二皇子寫的“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兩幅字，頓時仰天長嘆：“陸謙，還真讓你給說對了。”
陸謙躬身道：“老臣惶恐，之前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萬萬沒想到，代王對于陛下您的怨氣竟然如此之深。”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乾帝幽幽一嘆：“本以為子宸是朕的親兒子，肯定能和朕一條心。現在看來，你和丞相是對的。在皇位面前，哪有什么親情，他們都沒有朕重情啊。”
陸總管任由乾帝抒發自己的心情。
感覺乾帝差不多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件事情后，陸總管才繼續道：“陛下，按照臣目前對代王殿下的調查，他和魏君的關系……好像非常好。”
“非常好？”
“對。”陸總管給予了乾帝一個十分確定的回答：“代王把魏君引為知己，多次在公開場合把魏君譽為無雙國士。哪怕知道魏君和陛下您的立場相悖，代王也從來都沒有掩飾過對魏君的欣賞。甚至，在當初魏君于金鑾殿上……”
陸總管說到這里，猶豫了一下。
乾帝立刻反應了過來，自嘲道：“就是魏君指著朕的鼻子罵對吧？”
陸總管的表情有些尷尬，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道：“對，陛下，那天的代王殿下，其實也是和魏君站在一起共同進退的。雖然臣也不理解代王殿下的這種行為，但是代王殿下好像確實一直都和魏君同一個立場。盡管他也是皇室中人，可他好像更支持魏君的主張。”
陸總管這波，就叫殺人誅心。
但是還有理有據。
被陸總管這么一提醒，乾帝也想到了二皇子和魏君親密的關系。
當初在金鑾殿上，魏君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他昏君誤國，很多朝臣都和魏君站在一起。
二皇子也是其中的一員。
當時的乾帝對于這種行為其實并沒有感覺到憤怒。
畢竟當時修真者聯盟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敢站出來反對他的，都是國之干將。
他當時是很欣賞的。
但是皇帝這個身份注定了他善變。
那時候大乾風雨飄搖，乾帝的帝位也根本不穩固。
所以乾帝并不認為別人冒犯他的威嚴有什么不妥。
可現在大乾的情況逐漸穩定了下來。
而魏君有取代修真者聯盟，成為大乾最大不穩定因素的苗頭。
乾帝的想法就變了。
朕是九五至尊，至高無上。
這些人有什么資格反對朕？
尤其是君子宸，作為他的親生兒子，居然也反對他。
這讓乾帝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憤怒。
不過乾帝還是保持理智的。
“陸謙，你把監察司針對代王的調查卷宗讓朕看看。”
到底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
盡管他內心已經相信了陸總管的話，但他還是要看到真憑實據。
陸總管滿足了乾帝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