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三日,有關徐同知遭人暗算的消息,越傳越厲,而一切的謠傳,都暗暗指向郭家。
甚至有人稱郭炎為了報復清陽縣縣令,曾下令將其關押,竟不顧百姓蒼生,故意炸毀河壩,后發現消息走漏,又暗算朝廷命官,現已畏罪前逃,此消息一出,轟動整個淮安府。
府衙門口的大榜上張貼著兩張告示,一張寫著山陽知同徐修澤被殺案,希望知情人提供線索;另一張則是緝拿炸毀河壩的嫌疑人的通緝令。
徐青琬也有些驚訝,這背后明顯有人在推波助瀾,“翁翁,難不成真是郭炎炸毀河壩?郭家操控整個淮安河道已經數十載,不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郭炎就算要報復清陽縣令,也不會想出這么愚蠢的辦法吧?這傳言漏洞百出,我總感覺炸毀河壩是真,只是真兇另有他人。”
“喬安,你認為呢?”
“孫兒也是這么覺得,這事不管是不是郭家人所為,郭家監管不力,迫害無辜,私抓百姓充當纖夫,致數十無辜百姓枉死這件事應該是真的。但前日審訊,孫兒也前去觀審,樊大人好像很怕郭家,三番四次駁回原告,也沒有緝拿郭炎的意思。這讓孫兒想不通。”
“這有何想不通的,”徐青琬輕嗤,“周宏德在淮安經營數十載,樊大人也不過比父親早來幾年,強龍壓不了地頭蛇,別說是樊大人,只怕那張知州也早就被郭家的銀子蒙了眼。”
”荒唐!”徐喬安驚的站起來,看著徐老爺投過來的眼神,又坐了下去,簡直不敢相信,“堂堂朝廷命官,身居要職,豈能如今貪贓,枉顧百姓的信任!”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秦朝末年,秦始皇之子胡亥昏庸而殘暴,官府吏治腐敗,法外敲詐,濫用民力,橫征暴斂,逼得百姓名不聊生,不得不起義造反。西漢末年外戚王莽以大司馬、大將軍身分執掌朝政,繁重的徭役、賦稅,加上連年水旱蝗災,官吏橫征暴斂,使民眾無以為生。”徐青琬忙安慰道。“貪字一今一貝,指得就是眼前的利益,有錢能使鬼推磨,樊大人也好,張知州也罷,也只是凡人……”
徐喬安不由思考起這個問題來,臉色變的越來越嚴肅,竟激起了那片蠢蠢欲動的愛國愛國之心。
“徐老爺長嘆一息,“前朝也是如此,從古至今,能有幾人守得住初衷?老夫當年就是看透了這一切,才辭去官職還鄉養老。翁翁慚愧,竟還如三丫頭小小年紀懂得同透。”
:“做人貴在品,為官重在廉,為官者一心為公為民,執法公正才能心坦然,清廉不貪自從容。翁翁一生清正廉名,孫兒十分敬佩!”
徐喬安卻引以為豪,卻又百思不得其解,“翁翁既然知道這兩人貪污,何不書信于昔日同僚,替百姓除了這害人之馬。”
“此舉不妥!”徐老爺直接反駁,“你如何就能肯定自己的懷疑就是正確的?凡事講究真憑實據,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不說,反而會連累他人。”
徐喬安臉色微紅,無言以辯。
沉思片刻,他言道:“既是行賄受賄,錢少自然不會打動人心,有人送就會有人收,總會留下一切線索,其跡可查找人證物證;郭家包攬河道,卻不一家獨有,應該有帳可查,帳本更是極貴重的物證。”
徐老爺捏著胡須,抿著湯水,眼里都是喜色,徐喬安能快速分細,掌握問題關鍵,這讓徐老爺有種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欣慰。
“你分析的很不錯,但最近衙門人多眼雜,我已得密報,朝廷已授封大皇子、三皇子為欽差大臣,徹查此案,咱們此時不易妄動打草驚蛇。”
徐喬安和徐青琬對視了一眼,朝廷終于有了大動靜,齊齊應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