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松了口氣,隨即臉色又古怪起來。
這期間究洛也已經繞到他身邊,見狀也皺起眉,然后兩人分別下馬,動作看起來都帶著幾分急切。
這馬車里鋪著軟乎乎的毯子,車廂也鋪上了暖和的掛壁簾子,靠在上面并不覺得冷硬。
柊羽抱著宋微生的胳膊,宋微生靠在柊羽的懷里,兩個人都是眼睛紅腫著,此時卻微微皺著眉頭睡著了。
等殷離爬上馬車,將兩人叫醒,他們才揉著困倦的眼睛分別被抱下馬車。
柊羽和宋微生敘舊夠了,進城之后因為一直安靜著,再加上兩人哭累了,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而現在因為舟車勞頓,兩人也需要休息了,究洛就直接讓人把他們帶到為柊羽收拾好的宮殿里。
殷離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柊羽回京之后,還沒有踏過他們殷府的門,竟然就要先住在宮里。
可是有什么辦法呢,就算是之前,殷離也猜到了這個可能,只不過殷離一直以來都是未雨綢繆,唯獨在這樣的事情上,在沒有真正發生之前,殷離就不愿意面對。
倒也不是他絕對柊羽一定要到他殷府去,只不過他覺得那是他們的家。
若是柊羽住在宮里,總有種他們之間還想還有隔閡的感覺,不過也對,柊羽畢竟還沒有跟她成親,就當是她住在自己家吧,總有一天他會將這里變成她的娘家,而他們會擁有自己的小家。
不過……為什么會覺得皇宮是柊羽的娘家呢?
殷離覺得自己真是被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搞得有點不正常了,只不過,或許柊羽以后會給他答案的。
……
柊羽這一覺好像睡得有點久。
她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畫面時,微微愣了一下。
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上是柔軟的被子,她視線一偏,看到了自己身邊吊著的輸液袋,透明輸液管正幫她打著點滴。
這是……病房?
她怎么會進了病房了。
柊羽從小身體就很好,和自己的弟弟正好相反,柊盛可能是先天不足,癡傻就算了,體質也很虛弱,小病不斷,是醫院的常客。
常年帶著醫院,這也算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了,可是她還從來沒有從這個視線觀察過這里。
柊羽剛剛掙扎著想起身,輸著液的手背痛了一下,她皺了皺眉,重新躺回去。
身邊的床位是空的,她的視線直直看向門口,很快,一位年輕的護士走了進來。
“五號床的病人醒了啊?聯系你家人來交一下住院費和手術費吧。”
柊羽一怔,“我……我怎么了?”
護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記得了?之前你出車禍了,索性就在醫院門口,不過被送進來的時候手機和包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沒辦法聯系你家人。”
柊羽對醫院很熟悉了,當即就搖頭道:“不用了,等我輸完這瓶液,自己去掛失手機和卡。”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沒有什么家人能過來。”
她弟弟雖然就在這醫院之中,可是他就自己還照顧不好自己呢,怎么可能來幫她。
可是柊羽這想法剛剛出現,就見病房門忽然被推開,出現了一張清爽帥氣的臉龐,高大的少年幾步走到病床前,“姐,你沒事吧?”
護士先看了他一眼,又眼神奇怪地看了看進來的少年,“你是家屬?”
現在柊羽眼前的少年正是她弟弟柊盛,可是有讓她感到陌生,因為模樣是她的弟弟,可是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清醒、理智、急切、擔憂……
那神情豐富的樣子,能夠獨立思考,優秀又正直的樣子,是柊羽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樣子。
她從小既接受了自己弟弟的樣子,雖然她永遠不會嫌棄他,可是她忍不住幻想,她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