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嚴若辭也悠悠轉醒,叫著嚴夫人。嚴夫人顧不上婢女,連忙過來握著她的手道:“你怎么這么傻,他顧宗炎尚公主,權勢跟美人一個不少,你卻在這為他要死要活,你怎么對得起嚴家對你的培養。”
嚴若辭看著顧夫人微紅的眼眶,心中有些愧疚,她初時只想著拖延時間,卻忘了這種事情,最傷心的一定是她的家人。
嚴家也不是那種將女兒不當人,只顧利益的人家,自然會為嚴若辭難過。
不過事情已經做了,雖然愧疚,嚴若辭也不能放棄,她只能安慰嚴家父母還有嚴大哥、嚴大嫂。
嚴若辭道:“我不是為顧宗炎,我們分離之日夫妻情就斷了。我只是為舊日的琴瑟和鳴難受,若是從未得到過,便不會難受,只是以這樣的方式失去,總讓我覺得難以接受。”
“爹,娘,大哥,大嫂,我真的不想嫁人了。再嫁不會遇到比舊日的顧宗炎更好的,若是再遇上一個顧宗炎,我就更難受了。”
嚴家主跟嚴夫人這才知道,原來女兒說不想嫁人竟是鐵了心的。
嚴家主忖度后道:“你先修養兩年,待身體養好后再說。”
嫁不嫁人也不是嚴氏能決定的事,嚴家主再疼女兒也只能將時間往后拖,卻不敢真的承諾什么。
嚴夫人道:“你先養好身體,若是真的不想嫁,咱們就找個寒門子。到時他靠咱們家養著,也不敢管你,你還是過得快快活活的。”
嚴若辭笑了笑,嚴家果然很疼愛她,連門第之見也顧不得了。好在嚴若辭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不必嚴家真的放低身段與世家背道而馳。
不過,她兩年后的舉動必然會離經叛道到令世家難以接受,也不知道嚴家能不能接下這個帶著刀子的餡餅。
嚴若辭自此就在家中安心養病,也沒有人再催促她再嫁的事。她憂思過度,身體虛弱的事卻被宣揚了出去,世家再一次掀起了對皇室的譴責。
一日,洛河公主聽見議論,大怒。隨即帶人往嚴若辭住的地方趕來,將嚴家守門的人打傷,強硬闖進來。
見嚴若辭正在繪畫,洛河一把將畫紙撕了,將墨灑了,筆扔了。一時間地上一片狼藉。
洛河指著嚴若辭的鼻子道:“你是顧家的下堂婦,我是顧家正經的少夫人,你裝得什么蒜,使得什么狐媚手段?你想把顧郎拉回來,你做夢!”
嚴若辭在婢女的保護下離洛河公主遠了些,聽見這話,她不得不反駁道:“論先后,我在公主之前,是公主硬要插足。如今我自請下堂,蝸居在此養病,公主還不依不饒,是皇室要對世家動手?還是公主看我嚴氏不順眼?”
洛河瞇起眼睛看嚴若辭,不過是個丑婦,一個沒落世家的女兒,沾了點運氣才能嫁給顧郎。她洛河生來尊貴,天潢貴胄,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
洛河對身邊的人道:“她見了公主不行禮,你們去幫幫她,看看她的膝蓋是不是硬的,頭是不是鐵打的。”
嚴若辭身邊的婢女連忙招呼男仆過來保護女郎。嚴若辭身處重重包圍中,她清楚她的男仆比不上宮里的仆從干練,但洛河公主也撐不了多久,只要拖延一會,自然會有人過來帶洛河走。
洛河公主身邊的人一直跟隨在她身邊,多次驗證了公主什么都不需要怕的準則。他們摩拳擦掌,興奮地往前走,讓一個世家貴女跪在他們跟前磕頭,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干,真是讓人興奮啊!
嚴若辭道:“你們可想好了,公主這么吩咐不會有事,你們確定自己能跟公主比?”
宮里的仆從猶豫了一瞬,還是沖了過來。嚴家的仆人也努力攔住他們。一方進攻,一方防守,一方是公主的命令,一方是主子的尊嚴,雙方都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