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人果然夠瘋狂。
以朝廷的底蘊，絕對擋不住永恒戰場與京城重疊所導致的天災大爆炸，換句話來說，就算沒有他這個變數，京城一樣會被毀，幾十萬平民同樣死，只是看保留下來多少而已。
而多了他這個變數后，京城這才得以保全，并且還讓皇室徹底從永恒戰場的宿命中解脫出來。
這么一想，他這一波行動，無疑就是帶善人啊。
他幫朝廷保全了京城，并保全了這十幾萬的平民，而他們付出的代價則是原始天道被吞，永恒戰場成為個人物品，皇室老祖宗成為御用打手。
嗯，很公平的交易。
正當沈郁這么一想的時候，皇麟峋走上前來，抱拳鄭重道：“此番，多謝沈宗主仗義相助，否則京城危已，朕有一個提議，不知沈宗主可有興趣。”
“哦？什么提議？”
皇麟峋道：“沈宗主融合了天道，無論你的目標是取代天道還是復活天道，其他八大仙門的登天仙路必然是你的目標，朝廷可以跟天元宗合作，共同對抗仙門。”
沈郁打量了一眼當朝皇帝，饒有興趣道：“你搶了我青州的地盤，還霸占了姑蘇運河，可以說是打了我的臉，你有什么資格跟我合作？而且仙門是維持這個世界穩定的前提，朝廷的底蘊皆來自邪神饋贈，我可以理解為，朝廷這是在幫邪神打開通往這個世界的大門？”
“只要沈宗主想，不出一個月，我朝廷勢力便可以占領北地，將青城劍派徹底趕出邊荒，乃至滅宗！”
皇麟峋眸光閃動，一臉嚴肅的道：
“至于對抗仙門……沈宗主你覺得，邪災入侵，天殞末世之前的人類，過的真比現在好嗎？”
“你想說什么？”沈郁眉頭微蹙。
皇麟峋繼續道：“那時天地之間靈氣充沛，天道穩固，世間無數仙門洞府，修真世家林立，修真者們煉丹修行，論道切磋，百姓或依附所在地區的仙門，或種仙草，或采靈玉，或為仆人，最大的夢想是后人有奇遇能踏入仙途。”
“他們不知道山河泛濫，家園破損，可能只因大能斗法，驅水為兵；他們不知道赤地千里，顆粒無收，可能只是仙爐翻倒，爐火落地。那時的修真者閉關修行以千萬年計，但出關之后人間毫無變化，仙門依舊，世間也依舊是那些為何而活，不知為何而死的蕓蕓眾生。”
“而天殞至今不過千年，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仙家末世，凡人卻在朝廷的組織下造火器，編醫術，修歷法，興水利，崛運河，開商路，讓人間天翻地覆。”
沈郁打斷了皇麟峋的話，因為他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朝廷的打算，但還是反駁道：“但若不是仙家，甚至諾言老祖一直在對抗邪災，邪神早就降臨凡間了，是她在犧牲修為，個人，才換來了這天下盛世。”
皇麟峋點頭道：“沒錯，如今天下安寧確實是諾言前輩的犧牲，但日漸嚴苛的壓榨凡間的仙門，隨意賭上世間眾生性命的青天殿，又和要人命祭祀取悅的邪神有何區別？”
“仙門求穩，追尋傳說中的破局之人，為此一直維持著虛假的繁華，而當那個破局之人出現，恢復了那個亙古不變的仙境，那究竟是誰的盛世？”
聞言，沈郁多看了魔門矩子一眼，隨意賭上世間眾生性命，這是青天殿追尋的破滅青天的后果么……
沈郁沒有說話，因為若是站在朝廷一方，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仙家盛世一但恢復，遭殃或者說處于社會最底層的凡人，絕對是被剝削的對象。
而在仙途末日，凡人依舊是最底層的存在，但他們卻有了一線希望，改變這亙古不變仙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