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不必懊悔,現在向北擴張也不晚。剛好眼下冀國正在全力向東擴張,無暇西顧,雍國就可以趁此時機北上,先滅獫狁,再滅婁煩,最后滅林胡。這幾個國家實力都比雍國差很多,尤其是獫狁還在跟豳國打仗,婁煩與林胡被冀國重創,且兩國也不睦,正是出兵的好時機。”
“金使,若是打獫狁和婁煩多少還能說得過去,可以經孟門渡打晉陽。可是這林胡也太遠了,單是從榆城到這云城,都快上千里了。且從這圖上可以看出,這千里之地,大部分都荒無人煙,連糧食都種不了,打它的意義何在?”公子堅看完地圖,對打林胡的想法頗為不解。
“公子有所不知啊,這打林胡意義也很重大,原因有二。其一,從孟門渡沿大河向北約五百里,跨過皇甫水,在冀國和林胡國交接處有個河曲城,河曲城沿岸有個西口渡。過西口渡由河曲向北經偏關縣再向東兩百里即可抵達冀國重鎮朔州。或者從河曲再往北百里有個老牛灣渡,從這里亦可經偏關到朔州。這朔州乃是以前婁煩國的國都,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從朔州向北沿桑乾河而下,可達冀國的代郡和雁門郡。從朔州向南不足百里則是婁煩關,過婁煩關沿汾河而下又不足四百里即為晉陽。”
“金使的意思,屆時我雍國可以兵分兩路攻打晉陽?”公子堅似乎明白了過來。
“然也。不管這晉陽好不好打,起碼是有機會打了。過去哪有這個機會?別說打晉陽,連冀國的舊都安邑都打不著。之所以雍國如此被動,是因為在面對冀國的時候戰略態勢上非常弱勢。冀國若打雍國,可以一路打到灃京。而雍國呢?最多在河西之地反擊,根本連大河都過不去。所以,大迂回戰略的根本目的就是改變這種戰略弱勢,它冀國可以威脅雍國的灃京,雍國亦可以威脅冀國的晉陽。況且,向北擴張還能得到這么多領土,養活幾萬戶的人口,如此一來,雍國就具備了足以跟冀國叫板的本錢,至少不會像現在這么被動了。”
“好,好一個大迂回,金使真乃大才也。”
“大王過獎了。這個大迂回戰略除了能扭轉雍國劣勢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好處,林胡的國都云城所在地是一個河套平原。這個平原土地非常肥沃,并不亞于渭水平原。若開發的好,可新增萬頃良田。而且,這個河套平原到處都是優質的牧草,是養馬的絕好場地。占了這個地方,不僅可以新增萬匹戰馬,還能對冀國的雁門、代地形成威脅。若是冀國攻打鮮虞,雍國就可以從這里支援鮮虞,對冀國形成兩面夾擊。”
公子堅聽到養馬二字,不禁眼前一亮,“這地方與我關山牧場比如何?”
無咎微微一笑,“比關山牧場大百倍不止,且牧草更為優質。”
公子堅激動地站了起來,“好,不管有多遠,一定要把這地方拿下來。父王,兒臣請求發兵攻占林胡。”
“公子,且莫著急,這林胡的云城離我灃京有兩千多里之遙,況且中間還隔著獫狁、婁煩,絕非一朝一夕之事。如外臣剛才所言,要從黃龍、定陽兩城開始徐徐圖之。拿下這兩城后,再功伐獫狁,之后是婁煩,最后才是林胡。在此期間,可征發民夫沿子午嶺山脊一路向北,遇山開路,遇水架橋,修一條寬約三丈的直道,連通灃京和云城。具體線路,外臣已在地圖上有所標識。有了這個直道,雍**隊就可以長驅直入,不消一個月便可抵達云城。如此一來,這三國便能被雍國徹底占領,雍冀之間的戰略態勢亦會發生根本扭轉。”
雍王興奮地拍了一下案幾,“寡人決定,今日起就把這大迂回戰略作為我雍國的國策。”
雍王的話讓杜隆心里一驚,這么大的事就如此匆忙決定,也不跟他商量下。不過,讓他更驚訝的還在后面
“雍堅!”
“兒臣在!”
“河西之地的駐防不能松,依然由你親自坐鎮。”
“兒臣遵命!
“宮正,擬旨。命司馬兌為佂北將軍,統領渭城大營五萬兵馬北上,洛水郡駐軍皆由其支配,半年之內攻下定陽、黃龍二城。命孟怡為平道將軍,征發五萬民夫、三萬刑徒,并兩萬士卒,共十萬人修通直達云城的直道。”
“遵旨!”宮正在一旁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