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考慮到留校師生的緣故,入口并沒有鎖住,倒是方便了夏洛特進入,他沿著樓梯直上,那股觸目驚心的灰色氣流仿佛風暴般涌出,越接近天臺氣流就越猛烈,在天花板上結出顆粒狀的晶體。
“從氣息來看,瑞德女士確實不是普通靈體,她要比鋼鐵壁壘上的那些干尸強悍太多,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她的靈體忽強忽弱……”
駐足在天臺外,夏洛特瞇著雙眼,試圖從那團灰蒙蒙的混亂氣流里,找到屬于人類的靈體反應,但映入眼簾的卻只有捉摸不透的灰暗。
“只有進去才能看到么?”
他解開西裝袖口的紐扣,摩挲著手掌骨節,十指間隱約閃動著虛幻的猩紅,握在那緊密的門鎖上,頓時噴涌出急促的水霧,直到門鎖脫落。
簡易的鐵門應聲而開,露出被防護網包圍的天臺,兩側矗立著四座水塔,不時會發出水泵運轉的轟鳴聲,將飲用水運輸至建筑物的各個角落。
抬眼望去,天際的云朵仿佛觸手可得,溫暖的陽光透過縷縷虛無縹緲的蒸霧點亮四周,但唯獨在接觸到天臺的時候,卻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怎么回事?氣息突然消失了……
夏洛特眉頭緊皺,握著猩紅鎖鏈的雙手咔咔作響,他繞著天臺走了一圈仍然沒有發現死靈的身影,不免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了,其實是旁邊的樓房。
“我怎么忘了這個……”
他自嘲般地搖搖頭,眼眸霍然黯淡,一圈圈肉眼看不見的黑色紋路布滿在耳側,仿佛密集的蜘蛛網,將死靈的哭訴聽入其中。
“聆聽”是夏洛特使用次數最少的能力,原因無二,本就是邪靈眼里的饕餮大餐的他,怎么可能再去削弱兩者之間的隔膜,聽取那些囈語呢?
不過眼前的情況極端,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找到瑞德女士的靈體才是最重要的。
剛沉浸在“聆聽”狀態,周圍頓時猶如老舊的收音機般,響起窸窸窣窣、亂人心弦的嘈雜噪音,那是無意義的呻吟聲,但模糊中摻雜著刺耳的回響:
「樹……好多的樹……」
「它藏在樹上,樹枝讓我窒息……」
「好冷啊……越來越冷了……」
「……」
女孩特有的稚嫩聲線重疊在一起,就著沒有意識的冰冷,徘徊在不為人知的深淵,將臨死前最后的感受告訴別人,想要分擔去些身上的苦痛。
聽著死靈的怨語,夏洛特臉色有些蒼白,顯然聽取這些只存在于死境的聲音,并不是毫無代價的索取,他睜開陰冷的雙眼,緩緩來到鐵皮水塔前。
“噠,噠,噠……”
堅硬的皮鞋踩上爬梯,他望著越來越近的出水口,耳畔的低語也愈發劇烈了,仿佛要攪碎他的大腦般,瘋狂的、歇斯底里地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