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年渾身冒著冷汗，蘇漾這句話不斷的在耳邊重復。
只能活一個。
只能活一個！
蘇漾太奇怪了，她簡直不是人！
是鬼！是妖怪！
蘇幼年顫抖尖叫了一聲，猛地推開了她。
蘇漾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被她這一推，大腿撞在護欄上，人往后一翻。
蘇幼年忽如其來的發瘋沒人能預料到。
她死死盯著蘇漾，尖叫道，“就算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那個人也必須是我！”
她眼眸染上瘋狂，怕推得不夠徹底，還猛的往前一撲，想要把蘇漾推的更下去些。
蘇漾勾了勾唇，在掉下去的前一刻，緊緊拉住了她的手。
沈行風伸出的手沒來得及只碰到了一點衣服布料。
蘇幼年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又尖又細的聲音撕裂了夜空，“蘇漾……！”
再多的話，蘇幼年都沒機會說了。
在她被蘇漾奮力一拽翻身當肉墊的那一刻，蘇漾輕輕道，“嘗嘗我上輩子受過的滋味吧。”
那個最后還是被你逼瘋，被你折磨的患上抑郁癥，最終喪失所有求生念頭，一腳踏進死亡里的蘇漾所受過的被喪尸分食的痛苦。
只有切身體會過，才知道有多么疼。
才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拿著刀割向手腕的時候，有多么絕望和痛苦。
兩人掉了下去。
車速不變。
沈行風的聲音像是被風吹過來的，散亂不清晰，喊出來的情緒卻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他在喪尸遍地，濃稠如墨的夜色中，喊著蘇漾的名字。
蘇漾最后回過頭看了車子一眼。
她孑然一身立在尸潮之中，清冷的月色和無聲的孤獨縈繞著她，漂亮的眸子在黑夜中回首一望，硬生生的把完成的世界割裂，碎成一塊塊落在江海之中，激不起太大的波浪，卻偏偏無法忽視遺忘。
蘇漾不會死。
至少她不會再一次死在尸潮中。
車子駛向遠方，沈行風被季斯言死死抱住，最后沒入黑夜的邊線中。
她回過頭，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蘇幼年。
蘇幼年還未完全死去，喪尸一口一口的撕咬她，銳利又丑陋的黑色指甲劃開一道道血痕。
蘇幼年痛的滿地打滾卻無法掙脫，哭著求饒，“蘇漾！求求你……我求求你嗚嗚嗚，我好痛真的好痛，求求你求求你讓我直接死吧！你直接殺了我吧！”
蘇漾看著她充滿污穢的手奮力朝她的腿伸來，半晌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逐漸變得奄奄一息。
看著她面容牛扭曲開始漫上青斑。
她微微嘆了口氣，“蘇幼年，我給過你機會了。”
為什么非得要招惹她。
為什么重來一次還是想要她死。
為什么再給一次機會，她還是選擇把她從車上推下去。
前世的恩恩怨怨前世了結。
本該到此為止。
蘇漾站起身來，周遭的喪尸散去，在她四周晃蕩著。
“我始終很困擾，為什么我報仇了還是要被你影響，為什么你死了都還不放過我。”
日日夜夜。
白天能看到你。
晚上也能夢見你。
陰魂不散。
蘇幼年漸漸斷氣了。
死不瞑目。
像她上世一樣，在還沒來得及喪尸化的時候痛苦的死去。
蘇漾忍不住干嘔了一下，咳嗽聲止不住的響起。
被喪尸一點一點分食的滋味。
她如今還歷歷在目，仿若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