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蕙說得越多,聞丞相的臉越黑,待到兆蕙話音落下,沒忍住一掌拍在案幾上。
事已至此,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怎么也沒想到,平時看著挺機靈的一小伙子,怎么這么不知輕重。
“爹爹?”兆蕙試探性地問著,光等在一邊也不是個事兒。
聞丞相眼風一掃,兆蕙嚇得一愣,她從來沒有在爹爹眼里看到過這般不近人情的眼神,就感覺在爹爹看來,什么都不再重要。
顯然,這不是兆蕙想要的答案。
“爹爹,我知道這次是趣立不對,你就救救他吧。”兆蕙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她可以跪,要跪多久都行。她相信,以爹爹在皇上眼中的分量,只要開了口,就絕對不會空手而歸的。
與之前不同,這回聞丞相并沒有急著把女兒拉起來,反而是轉過身去。
這讓兆蕙的心里涼了半截。
“爹,你要是不救趣立,我就不起來了,”兆蕙也顧不上什么大家閨秀禮儀了,怎么賴皮怎么來,“要是趣立死了,我也就不活了,您自己看著辦吧!”
“你!”
這話都能說出口,聞丞相立馬轉回了頭來,指著兆蕙的鼻子撒氣,“陪他去死,你也說得出來這話!”
“我怎么說不出來,這架是他替我打的,要不然現在被關進大牢里的,就是我了。”
“他們敢。”
“他們有什么不敢的,都把我們府里人給抓進大牢了。”
“那是他自討苦吃!”
兆蕙自知理虧,也看出來跟爹爹來硬的鐵定是行不通,還是得拿出貼身小棉襖那套才行。
想通這點就好辦了,她趕忙轉變了戰術。
“爹爹,你消消氣,”兆蕙自己站起身來,走幾步給聞丞相倒來一杯新泡的碧螺春,恭恭敬敬遞上來,“這事兒確實是趣立沖動了,可他終歸都是為了女兒好,要是以后他不在了,女兒在他處受了欺負可真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聽聽這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誰聽了不得念齊劫的好。
偏偏聞丞相卻是不為所動。
就為了這么個人,要向皇帝卑躬屈膝,皇帝還指不定會提出什么些過分要求,這些都是未知的危機。
雖說皇帝并不能把他們聞家怎么樣,聞家也不怕皇帝做些什么,可終歸還是要當心些,指不定什么時候打破了當下這難得平衡的時局,死無葬身之地不過是人一句話的事。
想到深處,聞丞相的表情越發冷峻,這是聞兆蕙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有些事情,她不想只是旁觀,偏偏又只能旁觀。
兆蕙看得明白,爹爹這是不打算有所作為,這讓她很是惱火。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還是沒有轉機出現,那就不會再有轉機了。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有她在這里耽誤的功夫,指不定齊劫都被砍了好幾回頭了。
兆蕙一拍腦門,真心后悔自己沒多讀些書,這要命時候,竟然腦袋不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