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面帶微笑站在小排練廳的一頭,看著林丁丁穿著燈籠褲的腿踢起,多數是沖著他的腦門,差一點兒的,沖著他的鼻尖。
就在林丁丁沖著他的喉結揚起腿時,他叫了一聲:
“使點兒勁!”
丁丁圓圓的眼睛眼睛向他訴苦,但他不明白她訴的什么苦,接下踢出去的一下,丁丁腿更低了,根本就是照著他的練功服的拉鎖高度踢了,眼里的苦情更深。
劉峰照樣不領會,又來一句:
“認真點兒!”
丁丁又是一腿,只踢到他肚臍高度。
劉峰皺了皺眉頭,沉聲道:
“怎么回事兒?”
林丁丁銀牙一咬,朝他天靈蓋踢去,可就是這一下,把一個東西從她燈籠褲管里“發射”出來,直飛向劉峰!
劉峰機警的后撤了一大步,沒有被那物糊到臉上,“啪”的一聲,落在他兩只黑面白底的士兵布鞋之間。
這可是一個見不得人的東西!
林丁丁的臉頓時血紅,撲上去,撿起它來,跟撿自己命根似的,然后撞開門飛奔出去……
半截兒被血泡糟的衛生紙,只有梢頭是白色,其余部分是慘烈的猩紅,鼻端還殘留著一股子死魚的腥味,這讓劉峰非常上頭。
大概把那東西看清的只有劉峰,他的臉都白了,窺視了閨房秘密,雖然不是故意的,卻感到某種強烈的罪責,有種被雌性生物用荷爾蒙標記后的屈辱和竊喜。
女兵們月月要發生的這件事,男兵們都不當秘密,出早操跑步,哪個女兵若喊“報告”,執勤分隊長不敢不批準“出列”,這聲“報告”也就報告了所有男兵……
那件女人月月發生的“血案”此刻正發生在林丁丁身上,但她為什么沒有“報告”呢?
林丁丁從小排練廳沖鋒到大廁所,騎站在茅坑上,號啕大哭。
文工團的公共廁所建筑設計是這樣的——
男界女界之間,墻壁沒有達到屋頂,常常是這邊女兵打聽晚上排練什么,那邊就有男兵脫口而出的回答,也常常是這邊女兵起頭唱一句什么,那邊就有男兵跟著合唱。
于是丁丁的號啕一下子把隔壁的一聲高歌“光輝的太陽……”堵截住,五秒鐘的靜默之后,男高音問:
“這誰呀?!”
丁丁此刻已經哭得蹲下了,隔壁大概進來一個樂隊男兵,聽了一會兒林丁丁的悲聲,長嘆一聲:
“媽喲!什么調?”
男高音說:
“HighC!”
隔壁的男兵人數多起來,一片打聽和議論聲浪。
“咋個嘍?!”
“死人了哇?”
斷墻這一邊,女兵們人數也多起來,一片勸解和安慰。
“有啥子關系嘛?”
“未必哪個的媽不來例假?”
丁丁抽泣:
“他們都看見了!……”
“誰看見誰負責!”
這是郝淑雯說的,一面還朝斷墻那邊挑著下巴,尋釁挑事似的,男兵代表在斷墻那頭開始問詢:
“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