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素讓霜雪在外頭等候,自己一個人拎著食盒進了內屋。跪坐在牌位前的小蒲團上,薛素將盒子里的一碟子水晶菊花糕拿了出來,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排位前。
這是她昨日里新做的菊花糕。
薛素曾聽爹爹說過,娘親是愛吃甜食的。如今,她也沒怎么能夠孝順的地方,只能做了一碟子水晶菊花糕,給娘親嘗嘗。
菊花糕是昨日里新做的,用了些許白菊同茶葉一同泡開,濾出茶水,再加入蜂蜜調味,用新鮮的荔枝壓榨出汁水,加入茶水中調味,再將白涼粉化開,將整朵泡好的白菊到放入其中,冷卻成型,便是晶瑩剔透水晶菊花。
薛素又將芡實和糯米磨粉,加上切碎了了被壓榨過后的荔枝肉,擠三滴檸檬汁攪拌,鋪平成平整的一塊,上鍋蒸熟。
將蒸熟了的芡實糕切成小塊,將一整朵固定好形狀的水晶菊花放在上頭,細細切整齊,擺放好,便是清爽可口的水晶菊花糕了。
薛素以前最愛這種做法的糕點。入口清爽,是荔枝清甜的味道,帶著底下米糕細膩的口感。
比起直接加入蜂蜜或是糖水,這種以荔枝調味的法子,要清甜可口的多。
荔枝肉和芡實的加入也更加豐富了米糕的層次感,軟糯香甜,略帶一些嚼勁。雪白的底子,襯著透明的菊花,玉雪可愛。
在薛素想來,娘親一定會喜歡這種糕點的,甜而不膩,干凈清爽,在她的想象中,娘親大約就是這樣子的女子罷。
薛素看著面前的靈牌,本以為自己會絮絮叨叨的和娘親說上許多話,但話到嘴邊,卻只有跟娘親說:“這是我自己做的水晶菊花糕,娘親嘗嘗。”的不痛不癢的話來。
不是她無心無情,到底是她從沒有感受過有母親是什么樣的。
“小姐小姐!”不知過了多久,霜雪一陣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姐,外頭出大事兒了,二位爺都在找您,您快去瞧瞧罷。”
薛素回過神來,她知道霜雪一向是個穩重的姑娘,若不是真的有什么大事,自然不會這樣焦急。
她這么焦急的在外面喚她,定然也是出事兒了。
薛素深深的給娘親磕了三個頭,才從牌位前起來,走了出去。
“你可知是什么事?”薛素問。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聽得小丫頭含糊不清的兩句話,貌似是一個貴婦人尋小姐您,說是還帶著什么禮物的……”霜雪有些困惑。
薛素也不明白,她一向交際圈單薄,能認得的貴婦人,大約只剩秦子湘的母親了。專程來找她的,也很是稀奇。
等出去,薛素見阮鈞笛和阮鈞西二人都站在外廳中,并沒有坐下。她看向阮鈞笛,他也只是搖搖頭,示意她向上座看去。
是一個華妝婦人。
穿著灰紅色的長衫,素青色的長比甲,頭上也只是挽著常見的發髻,用幾只扁銀簪子點綴,雖然不很華貴,卻映襯得她膚色明亮,氣質端莊。
婦人年紀應該不算很大,雖然長相不算十分貌美,圓臉高鼻梁,但勝在讓人覺得舒適,只是眉眼間卻透露著一絲凝重之意,有三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薛素不知是何人,有些手足無措,剛想開口,便聽得婦人開口道:“你便是薛素姑娘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