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燦邁著沉重的步履回到店里的時候，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他喊了一聲之后，忍不住開口道：“那些都是燒焦了的粥了，不能吃的，現在有米了，我給你再煲一鍋粥吧。”
“還能吃，我剛才放了點鹽，味道還挺好。”曾萍笑著應道，“不要再煲粥了，浪費煤，煤也很快就要沒了，煤氣也要買了，豬油也吃完了，現在能省一點是一點吧，我其實也已經吃飽了，再煲粥的話，明天會餿的。”
周燦看著曾萍碗里那些泛黃而又散發著焦糊味道的粥，都不知道怎么來形容他這個時候的心情。
周雨、周發和周柔都不在，想來也是被曾萍打發到樓上寫作業玩去了。
要不然，曾萍不會這樣偷偷地吃燒焦了的粥。
事實上，燒焦了的粥，周燦四兄妹也吃過，那味道是真的不好。
不僅有一股濃郁的嗆鼻焦糊味，吞入口中的時候，還明顯會感覺到喉嚨細胞的拼命反抗。
甚至，周燦當初強行吃燒焦的粥時，才第三口，他就忍不住吐了出來，完全吃不下了。
如今，那一鍋燒焦到四周都發黑，中間泛黃的粥竟然被曾萍吃完了，可想而知，她是忍受著怎么樣的味道吃進去了。
周燦都有些難以想象。
可曾萍剛才說的，不能浪費煤，再煲粥的話，以現在的天氣放到第二天肯定會變餿……
按照曾萍這種吃法，周燦擔心曾萍又會因為舍不得浪費而吃餿粥。
關于大熱天，剩飯剩菜放到第二天會變味發餿的情況，周燦也是知道的。
這將近三年的時間里，曾萍曾不止一次偷偷吃變質了的飯菜。
要是周燦沒來得及倒在垃圾桶里的餿飯菜，只要留著的，就一定會被曾萍偷偷吃掉。
學過生物健康的周燦，知道食物變質了是不能吃的，會對人身體有嚴重害處的。
可每一次，只要是有多余出來的飯菜，第二天曾萍都會直接吃掉，不給周燦四兄妹嘗的機會。
長大后的周燦，有時候也實在是無法想象，十多年來，曾萍不知道多少次吃了變味發餿飯菜，身體狀況是否有變差，他有印象，可他卻沒有主動去詢問和關心過她……
他這個做長子的，當初也實在是太不稱職和不懂事了！
只知道被動接受家里的信息情況，卻從來不主動去關心母親曾萍，關心自己的兄弟姐妹。
當然，周燦心中也很清楚，他長大后之所以會這么反省，也跟曾萍一直不說自己身體情況有關。
現言歸正傳。
周燦接下來只能打消了再煲一鍋粥的念頭。
他尋思著，今后一定要注意，這些燒糊了的粥飯，一定要及時倒掉。
周燦帶著復雜的情緒上三樓寫作業去了。
可是，他卻怎么也無法靜下心來學習。
因為他的腦海，總是浮現出剛才散落一地的零散紙幣畫面，只能買42斤米的事實，讓他想到接下來需要吃的豬油，用的煤炭和煤氣，都是一筆很大開支。
這都是需要錢的啊。
現在家里生意并不好，曾萍明天哪里攥錢買豬油？
就算熬兩天有車來洗了，那接下來日常煮飯要燒的煤錢呢？
還有煤氣錢呢？
這些都該怎么辦？
想著這些，時間飛快地流逝著，而周燦眼前的作業，一個字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