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坐在臺階上，心中突然一陣難言的緊張和焦慮。
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只是地表人的遠親。
那個總也想不起來的數字，現在非常清晰地印在她的腦海里——開普勒22b。
她是開普勒22b星人和地底人的后代，地表人、海底人的遠親。
而地底人長的什么樣子呢？眼睛是常人的三四倍大小，腦袋上沒有半根頭發……
锃光瓦亮的，像是古舊的電燈泡。
超大眼睛，灰白皮膚，光頭。
她自己沒有這些表現，可能是運氣好，那她的后代呢？后代的后代呢？
萬一哪個變成這種模樣，那該怎么辦……如果一生下來就是異類，往后要承受那么多驚訝、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未免太不公平。
她一個人可以選擇不生孩子，這樣就沒有后代，從根本上杜絕未來的悲劇。
但墨琛呢？
這種地位的人，應該是需要繼承人的。
墨琛坐在小姑娘旁邊，耐心地等待，從十分鐘前，白羽就這個樣子坐著，小表情糾結得要命，五官時而皺起，時而放松。
陽光溫和地照在地磚上，光潔的白色磚面映照出車輛、云朵和藍天。
“所以，能告訴我為什么突然情緒有點崩嗎？是因為婚前焦慮？”墨琛嘗試著從白羽的角度思考問題，但失敗了，他可以解開世界級難度的題目，卻猜不透一個小姑娘的心思。
她有時候跳脫到基本沒人能跟得上。
白羽慢慢地將顧慮講了一遍。
墨琛頓時哭笑不得，“你知道我的先祖是什么嗎？”
白羽回憶著——墨琛是提過，他祖上和外星人結合，才生出了具有預知能力的后代，不過這種能力不穩定，經常好幾代里才出一個。
外星人？
什么樣子的外星人？
“想象不出，難道也是開普勒系列的？”她看著自己杏色的小皮鞋，突然慶幸今天不是拍婚紗照，不然這么就地一坐，早臟得一塌糊涂了。
“形態上接近龍，對，就C國圖騰的那個龍，其實我也不清楚這兩者的關系，但我挺佩服先祖的，嗯，各種意義上。”
哈？
白羽想象了一下，人和那么龐大的……呃，真厲害。
“那你們……”
“族譜里沒有出現過奇形怪狀的兄弟姐妹。”墨琛笑道，拉過白羽的左手，從指根到指尖，細細把玩。
上了年紀的男人，總是對身體的某一部位有執念。
“更何況，有產檢吶，真的出現健康狀況不好、畸形等情況的胚胎，最好別硬撐著生下來，不然，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
白羽無聲點頭，她其實不太明白四維彩超出來明明有很大問題卻想要賭一把結果生下畸形兒的女人，一家醫院的檢查結果是可能有問題，但可以多跑幾家檢查。
拿一個生命的未來和自己的未來一起去賭，是非常不明智的。
“而且，如果生產過程中出現問題，在孩子離開母親的子宮前，都只是身體器官的一部分，也不用擔心保大保小，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正規醫院都是默認先救大人的。”
墨琛將自己的右手與白羽的左手比對著，稍稍旋轉，十指相扣。
“現在，可以進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