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的回答非常簡短:“怕他罵我。”
“他為什么...”阿和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香雨的話。“神醫啊,聽說你在大街上遇到病人的相公,吃了好一頓排揎呢。說你庸醫誤人,浪得虛名呢。”
阿和面色一變:“是他的妻子?聞江氏?”
劉易點頭。不過,好歹阿和也是當事人之一,這件事用得著這么驚訝嗎?
阿和面色慘白,手緊緊攥著折扇。怎么會這么巧?她現在有了兩條命。但兩條命都是劉易眼中的死人。
萬一哪天兩條命一起嗝屁了...阿和想應該不會這么倒霉吧。“你確定當時沒診錯?”
劉易白了阿和一眼,淡淡道:“毒已入骨,人確實沒救了。”
阿和更驚訝了。“她是被毒死的?”不是重病致死嗎?
劉易點頭,所以他才如此困惑。阿和是傷重,江氏是毒發。都是死脈啊,他絕不會看錯的……
劉易轉頭,看見阿和眼中盛滿了憤怒,他下意識坐得離她遠點,這丫頭可是會發瘋的。
阿和的憤怒不為別的,她猜到了下毒之人。
江聞玉一個孤女,在聞家沒有嫡系的公婆,跟誰都沒有利益牽扯,她的丈夫日漸顯赫,又如此愛護她,怎會給別人機會害她?
可是反過來想,事情就有意思了。
江聞玉一個孤女,在聞家沒有嫡系的公婆,跟誰都沒有利益牽扯,除了她那個日漸顯赫的丈夫,還有誰會去謀害她?
多病的妻子,深情的丈夫。
無根無基無娘家的妻子,家世顯赫前途大好的丈夫。若是死了妻子,不正好換一個出身顯赫有助力的妻子嗎?
“那也太片面了?他不能休妻嗎?”劉易說道,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休妻?”阿和冷笑。“還未真正顯貴便休棄了糟糠妻,哪家的掌上明珠敢嫁?”這個女人毫無根基,死了也沒人追查,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去,再演一番深情痛心,豈不一舉多得?
聞君和啊聞君和,你演得可真好。
劉易漫不經心地點頭。“她那個毒,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所以他也沒有說出去。這大宅院里,誰家一年兩年不得病逝個把人,劉易懂得。
“好啊。”阿和冷哼一聲。下毒,可不是要掩人耳目嗎?
怪不得她總覺得聞君和不像表面那般只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他還有害人性命的本事。
害死的還是自己的結發妻子。
聞君和,遇到我,算你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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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樓里,香雨打量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喚來伺候的丫鬟送朱先生出去。她坐在屋里慢慢品茶。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香雨蹙眉。如今她已經不需要出面表演了,她坐在這里,就是春雨樓的活招牌。誰那么不懂事來打擾她?
“姐姐姐姐,那個南疆巫師出來了,你要來看嗎?”
是伺候她的小丫鬟。
香雨打開門,小丫鬟喜滋滋的又道:“姐姐,他的頭發那么長...臉上畫著奇奇怪怪的圖...聽梅雨姐姐說洗也洗不掉...”
“他有什么好看的。”香雨雙手抱胸倚門,風情萬種讓小丫鬟都看呆了。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上次姐姐不是挺感興趣的嗎?還特意把人從梅雨姐姐那邊搶過來一晚上。梅雨姐姐罵了好幾天呢。
“傻丫頭。”香雨手點著小丫鬟的腦門:“他在咱們春雨樓住了幾天了,姐姐我看也看膩了。”
香雨關上門。
小丫鬟嘟嘟嘴,臨走前還在嘀咕:“也是喔,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錢。”小丫鬟記得他來的第一夜可是住的大通鋪,這才幾天時間,連香雨姐姐的閨房都進過了。
不過巫師實在奇怪,香雨姐姐看膩了,小丫鬟可沒看膩,她跑過去看巫師在桌子上唱跳,瘋瘋癲癲惹得丫鬟們圍著他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