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
阿和剛從密道出來,良玉便撲了過來。
“心兒睡著了。”阿和示意良玉輕聲。
小心翼翼把睡著的心兒交給良玉。
心兒這丫頭心大得很,明明見著阿和的時候臉上掛著眼淚,可是阿和抱著她跑回來,她竟然趴在阿和懷中睡著了。
門外,陳公公一臉苦相。“若是阿和姑娘還未好。要不咱家先行回宮復命...”
“...咱家今晚當值,可不敢長久的離開陛下身邊吶...”
秦總管苦笑著相勸阻攔。正是這時候,門內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有勞陳公公久候。”
陳公公站住腳,轉身看去。
這便是那個迷得王爺為她請旨賜婚的阿和嗎?
她隨光而出,身量高挑,烏發如瀑,高髻上只簡單插了支珍珠流蘇步搖。
她著緋色長裙,寶藍色腰帶勾勒出細腰。
她負手站立,氣場宛如俯視眾生的神。
至于容貌,冷艷,卻不到以容色惑人的地步。陳公公見過的美人可多了。
那便是與王爺共患難情深了,也是,少年人的情誼總是比美色靠譜一些的。
“哎呦,阿和姑娘您總算好了。”陳公公甩著佛塵踩著小碎步走到阿和身邊,微微躬身:“快請吧。”陳公公指著院中的明黃頂小轎,阿和沖他微微點頭,算是還了他的半禮。便邁步上轎。
陳公公不敢再耽擱,腳步輕快在前帶路。
秦總管和長史一路護送阿和的小轎出了府門,目送一行人遠去,目光久久沒有收回。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長史冷不丁說了句。一個僥幸救了王爺和公主的山野丫頭,就要入宮去見天子了。
一言可富貴,一言可覆滅的天子。
秦總管瞪了他一眼:“命不要了?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陛下召見,天大的喜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長史胳膊撞了一下秦總管。“行了,只有你我在。”
秦總管不再說話,看著小轎逐漸淹沒在夜色里,也不知轎中的人是否忐忑,是否對此行感到恐懼。
應該是很害怕吧,秦總管嘆息一聲...聽到消息躲在屋里那么久不敢出來,王爺勸了很久...說什么盛裝拜見,那樣簡單的裝扮哪里用那么久呢。
唉。
這一聲嘆來自長史,秦總管看過去,二人目光對視,搖頭苦笑起來。
怎么擔心起這丫頭來了,他們的主子可不是她。
轎中的阿和并沒有忐忑,也沒有恐懼,但仍是攥緊雙手。
轎停時,她的手心已被汗浸濕。
下轎,入目便是梁國皇城。
溫恒便在此處。
她用了七年時間,終于得以靠近溫恒。
陳公公一路走,一路大致與阿和說了些覲見的規矩。
一個月前,清河郡王甘冒惹怒陛下的風險請求賜婚,當陛下問到這個阿和姑娘是何身份時,陳公公正好在御前奉茶。他記得清河郡王猶豫一刻,道這丫頭是在深山救了他們兄妹二人的恩人。
一個鄉野丫頭罷了。
在陳公公看來,這個鄉野丫頭至今還沒有表現出欣喜若狂或是緊張瑟瑟的樣子,已經是很難得了。
陳公公送她到重華殿前的臺階下。“阿和姑娘,陛下吩咐您一人覲見。”想了想袖中沉甸甸的金子,又低聲提醒:“記得咱家教你的。見了陛下跪下,撿著好聽的話說就是...”
這是很實惠的提醒了,陳公公想陛下又不會對這阿和姑娘有太大的期望,所以阿和姑娘不出錯就是很不錯了。
阿和微微點頭道謝,提著裙擺拾階而上,目光不離前方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