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嘆息一聲,往惠明公主那頭一望,嘴角翕張,還不及說什么,赫連恕就恭聲道,“請太后娘娘和長公主殿下安心,迎月郡主已是被臣安置妥當,安全無虞。”
長公主一聽立時歡喜起來,“真的?”得了赫連恕的點頭,她總算放下心來,雙手合十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太后睞她一眼,略帶嗔怪道,“跟你說了阿皎這孩子機靈得很,不會有事,這下放心了吧?”太后說著,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惠明公主幾人身上,“既然這樣,赫連恕,你帶著惠明公主她們幾個一起去尋阿皎,這里的事兒有哀家和延平呢!”
“母后!我不會走的!”惠明公主語調溫婉卻又堅決地道,“眼下的情勢說不好,我怎么可能丟下母后和姐姐先走?”惠明公主說到這兒,又是搖了搖頭,“我不走!”
太后看著她,嘆了一聲,還不及說什么,邊上赫連恕已是開口道,“太后娘娘,依臣看,惠明公主留在這兒才好!”
惠明公主因他這句話,眼睫微微一顫,驚抬雙目望向他。
太后亦是因他這句話而微微蹙眉,狐疑地瞅向他。
赫連恕卻仍是一副八風不動的冷峻模樣,不慌不忙拱手道,“依臣拙見,此時咱們任何人妄動,只怕都會讓那些流民多想,倒還不如以不變應萬變。”
太后聽著,略一思忖,就是連連點頭,“說得在理!”方才皺起的眉頭悄悄舒展開來。
惠明公主的目光落在赫連恕面上,略略一停,又若無其事移開。
“太后娘娘!”正在這時,蘇勒也進了院門來,先與太后等人行了禮,才拱手對赫連恕道,“都督,他們答應派兩個人過來與太后娘娘說話!”
那些流民派了兩個人過來,太后對他們倒算得禮遇,將人請了進去,與他們說話。
赫連恕沒有留在里頭,交代董都尉等人護好太后便是辭了出來。
走出門就瞧見立在庭中,仰頭望著頭頂一勾殘月的長公主。赫連恕略作沉吟,終究還是走了過去,朝著長公主長揖到底。
長公主轉頭望著他,嘴角含笑,抬手讓他免了禮,“你今日倒是來得巧!都說緝事衛和紫衣衛的耳目遍布整個大魏,手眼通天,本宮倒是又見識了一回!”
“長公主殿下謬贊了!卑職此回不過是仗著阿皎在,所以討了回巧。阿皎之前數回遇險,卑職心中難安,所以在她身邊安插了兩個人手暗中護她,今日察覺出有些不對勁,這才傳訊于卑職,否則,卑職怕也不能及時趕到。”
長公主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語調不咸不淡,信或沒信卻是瞧不出來。
長公主面上浮現兩縷疑心,卻并非針對赫連恕,“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問了話,卻不等赫連恕應聲,她就已經輕聲喃道,“本宮聽說外頭世道不好,流民四起,可這里到底是天子腳下,未免太張狂了些,這后頭到底有沒有什么陰謀?”
赫連恕沒有應聲,抬起一雙烏沉沉的眼,望向了不遠處一棵花樹后,那里站著一人,隔得不遠,因為角度的問題,長公主瞧不見她,她卻能看見長公主,只怕將長公主說的話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赫連恕的目光與她一觸,便即收回,沉眉,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