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啜赫這一夜到底有沒有留宿無人知曉,總之暗地里盯梢的人直到天明才離開,回到王庭之中復命,并未察覺什么異常。
阿史那佐穆抬手揮退那人,卻是交代了不可放松,繼續盯著。
待得那人退下,他身邊的親信終于是耐不住心頭疑惑,問道,“將軍,卑職不解。這中原女子到底有何處不妥,竟惹得將軍這般不放心”
就算將軍懷疑方才在官房之中,翰特勤與之糾纏的乃是中原女子,又查到去歲隆冬時桐記夾纈店的東家帶了一眾奴仆到了北都城,東家與奴仆多為中原人,這才帶人去了桐記,以搜查之名探查,可他是真沒有看出有什么不妥來,偏將軍還讓人盯了一夜不說,還要繼續盯著,哈蒙是當真想不通。
“先盯著吧”阿史那佐穆卻并不正面回答,只是沉聲道。
“是”哈蒙雖是不解,卻從不會違逆將軍的意思。
四下里沉默下來,阿史那佐穆將一只手的關節捏得嘎吱作響,這是他思考時慣常的習慣,良久,他停下動作,輕聲問道,“在中原,對女子的要求很苛刻嗎就是進個閨房也可能惹來閑話”
哈蒙一愣,怎么也沒有料到他家將軍會問他這個,愣了好一會兒才訥訥道,“這個卑職不知道啊我又不怎么清楚中原的事兒,將軍若想知道,要不去問問旁人卑職識得喀勒部的一個人,從前走商去過中原,常常以此為談資,可惜他現下不在北都,否則可以將他找來與將軍說道說道。”
“不過,以前也聽他說過那么兩句,說什么寡婦門前是非多,想來應該是吧”
“閉嘴”阿史那佐穆腦門兒一炸,后悔不迭,怎么忘了哈蒙這個一說起閑話就格外話癆的本質,問起了他說不到半點兒正題,卻能將你吵得頭疼。
“是”可哈蒙聽話,身姿筆挺,乖乖閉嘴。
阿史那佐穆看他兩眼,沒眼看了,一揮手,“下去。”
哈蒙乖乖聽命,門開了又關,室內安寂下來。隔了片刻,又響起捏動關節的嘎吱聲,阿史那佐穆一雙眸子幽沉,隱隱有碧色閃動,嘴里喃喃道,“寡婦她像嗎”
他不曾到過中原,卻也聽人說過,江南的煙雨、輕柳、嬌花,想必也只有那樣的水土才能養出那樣的人。
慕春節一過,春天的氣息濃厚起來。埋藏在厚厚的雪被下,煎熬了漫長冬日的青草得以舒展身姿,從那厚厚的泥土下探出頭來,點點綠色,漸多漸深,新生。
這樣的天候,總能讓人心中敞亮。
北都城的桐記生意比之鳳安城的桐記,自是要清淡了許多,但也只是與鳳安城的桐記相比。與北都城其它商鋪相比,桐記的生意尚算不錯,尤其是今年,推出的幾種新花樣很是受北羯貴族女子們青睞,春光漸盛中,桐記來客日日絡繹不絕。
這一日,又有一輛極是考究華麗的馬車緩緩停靠在了桐記門口。
一個身穿艷紅色衣裙,頭巾遮面,環佩叮當,一看便是非富即貴的女子被兩個侍女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款款走進了店中。
進門之后,那貴族女子露在頭巾外一雙琉璃色的眼珠四處望著,朵娜笑瞇瞇上前來招呼,“這位貴客不知想要些什么”
貴族女子轉過頭望過來,“聽說你們店里有上好的畫師,可以量身定制花樣和衣裙式樣”
“確實是。不過貴客既然聽說了此事,想必也聽說了我們這位畫師的規矩,既是量身定制,那便要親見貴客,才能定制最適合的花樣圖色。”朵娜笑盈盈道。
那貴族女子高冷地點了個頭,“這是自然那便請掌柜的帶路吧”
朵娜欠身相迎,將這貴客一路引到了二樓的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