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燭燈一晃,劣質羅盤脫手,掉在地上摔成兩半,原來竟然是個仿造的空殼,里面連指針轉動的機關都沒有,只放了用死符疊成一只指甲蓋大小的紙鳶。
阿執沖過去,趕緊拉起小孩子,給他揉著膝蓋和胳膊:“受傷了嗎?可千萬別流血,妖獸大多喜歡人血的味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么這么晚了還跑出來呀?”
借著燈光觀察,這小學童大約八九歲的模樣,臉蛋圓嘟嘟,十分紅潤有光澤,單憑衣著就能判斷出自某戶有錢人家,大概率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公子了,他身上穿著正是最新織法的云錦細細密密縫制了的衣袍,束帶中還夾了只朱筆,莫非還是個好學上進的乖寶寶?看上去不像逃出家門的模樣,那么身邊為何沒有下人的陪同保護?這么晚了還在危險的城中游蕩?
“哎呀壞事了。折鳶要找不到豪彘啦。”阿執這才意識到手中已無羅盤,但是看不清掉在何處,小公子趁她沒注意,一腳踢開掉在地上兩半羅盤空殼和“死符”紙鳶,叫她更加找不到。
“你看到在哪里嗎?有一枚羅盤,能幫我找找嗎?”盡管打著燈,可阿執的目光所及之處,也只有一尺不到的地方。這一場摸索十分困難。
娃娃瞅了眼路邊,確認阿執看不到丟棄在那里的小破玩意,慢吞吞地問:“看見什么?”
“定位的羅盤呀。”阿執將小公子拉到身旁,怕他跑出燭光照亮的小小范圍,就不容易及時保護好他,一邊艱難地向前摸索著尋找,一邊叮囑,“別離開我遠了,尤其別去黑暗的地方,不然我看不見你,會把你弄丟的。”
“別過去。”娃娃忽然扯住了她的衣袖,及時發出警告,阿執正向羅盤以及其中夾帶的“死符”靠近,就給他扯得停住了腳步。
阿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緊接著,就聽見耳邊妖獸呼嘯聲音。
襲來的正是豪彘。
這妖獸尋“死符”而來,本打算吃掉“人肉血包”。折鳶的羅盤空殼中,“死符”疊加的強大作用力,對豪彘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妖獸靠近,首先對準羅盤中的“死符”紙鳶撲過去,若不是阿執恰好在幫助小公子的時候不慎弄掉了羅盤,娃娃又一腳給她把“死符”踢到很遠,這等詛咒萬一還帶在身上,豪彘張嘴一口就會咬去她大半條手臂。
“妖獸——”阿執驚叫,緊抓著過小公子,想要帶著他一起趕緊躲開。在黑暗中,她可沒有娃娃眼尖,提著的手燈因為迅速逃跑,燭火晃動得厲害,更讓她眼前漆黑,火苗閃亮的時候,依稀看得清楚身邊的娃娃,閃滅的時候,她完全不辨方向,只能手里緊緊抓著他的手。原地轉了一圈,好不容易穩住了燈火,抬腳逃命的時候,竟然在慌亂中走錯了位置,沖著娃娃踢走的羅盤和“死符”方向去了。
“別去那里!”
娃娃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竟然使得出與他幼小的年歲和稚嫩的手臂不相稱的力道,將阿執甩到對面。
“哎呀——”阿執一個趔趄。
豪彘果然來咬第一枚“死符”,撲空了羅盤,娃娃再救阿執一命。阿執被蒙在黑暗中,完全不知自己已經給折鳶下了套,更不知道歲數頗小、身形低矮的娃娃,轉瞬間已經有兩度相救。
虛弱無力的燈火,在接連兩次劇烈晃動下,搖了搖,不管阿執怎么祈求上蒼,還是熄滅了。
“糟糕……”
這下子,阿執徹底掉入了黑暗的洞窟。
隨之而來的強烈恐懼從腳到頭,一寸寸將她徹底淹沒,胸口沉悶,很快就無法呼吸。她明顯感覺得到,自己已經被吞噬了。她還在掙扎著四處摸索,拔出了短小又不結實的七彩石小匕首,喊那個娃娃,好像這時候只要身邊能有個人,她便感覺安全一點兒:“你在哪里?千萬別亂跑!快來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