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黑暗集中于一個點,凝結成形的存在。
──那就是,那就是安茲?烏爾?恭。
他頭上戴著華貴王冠,身穿豪華的漆黑長袍,手指上好幾枚戒指光亮耀眼。離了這么遠的距離,吉克尼夫仍然明白到,帝國的任何工匠都做不出那一身奢華精巧的裝飾品。
安茲?烏爾?恭空虛的骷髏眼窩當中,點亮著紅似鮮血的火光。吉克尼夫能夠感覺得到,那血紅色的燈火正舔舐般地環顧著一行人。
他絲毫不因為對方不是人類而感到驚訝,反而很高興對方不是人類。
因為對方是怪物而非人類,才能讓他接受此人是異乎尋常的超人存在。
「呼。」
吉克尼夫輕吐一口氣。
那是代表覺悟的嘆息。
從門扉敞開到現在,并沒經過多少時間,不至于因為站著不講話而引人起疑。但也不能一直站在門口不動,所以──他邁開腳步。
「走了。」
他用只有身后的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很驚訝吉克尼夫嘴巴沒動,卻能正常說話吧。這不是魔法,純粹是他的特技,而且在這種場合非常有用。
只是,似乎沒有人對吉克尼夫所言做出反應并開始移動。
要走到安茲?烏爾?恭面前,就等于要通過左右排開的異形面前。他們雖然知道應該不會遭到攻擊,但是要從那些怪物面前走過,仍然需要勇氣。
不會遭到攻擊絕非樂觀的判斷。
誰都知道像這次這樣使用王座之廳作為會面場所,大多具有儀式的意義,并兼具顯示國威的目的。
換句話說選擇這個地方,本身就具有展現納薩力克力量的意圖,證明了對方不會在這里大開殺戒。如果對方想殺了他們,早就把他們帶去屠宰場了。
部下們應該也明白這一點,但還是不敢踏出腳步。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本能拒絕靠近那些怪物吧。
走過異形生物的面前,前方就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左右親信們。這些人隱藏的力量,已經達到無可計量的領域。
然后是坐在王座上的──安茲?烏爾?恭。
吉克尼夫總算是打從心底明白了。
那大概就是被稱為「神」的存在。
已經裝備了精神防御道具,仍然能感受到超乎尋常的壓力。一個不小心,恐怕連這個人稱鮮血皇帝的男人都要屈膝下跪。
然而正因為如此,他不去不行。
如同吉克尼夫觀察過安茲?烏爾?恭,對方也在觀察吉克尼夫。一旦自己的名聲在這里一落千丈,帝國今后將會面臨何種命運?吉克尼夫至少得讓對方認同自己的價值,以延續帝國的命脈。
吉克尼夫嘲笑自己。
什么唇槍舌戰。
(這就叫做后悔莫及。做什么都已經沒意義了,只能盡量將受害壓抑到最小限度。)
「──走了!」
吉克尼夫加重語氣說。這話是對部下說的,但更大的用意是激勵自己的身心。他感覺到部下都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