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啟動了「可能性感知」還是沒有任何感覺,就樣被扔進完全無光的黑夜。
距離縮得更短,讓他能細細觀察黑山羊幼仔的狀態。
看羊蹄上還沒有半點傷痕,普通的劍很可能無法傷它一分一毫。從每次踏地時地面陷下去的深度,被那重量壓到絕對是當場死亡。
理解得越多,恐懼感就越強烈。
此時比起周圍倉皇逃命的士兵們,葛杰夫感受到的恐懼更強烈。
但他不能轉身逃走。
王國最強的戰士不能逃。他解除了「可能性感知」,調整呼吸。
──山羊幼仔近在眼前。
距離近到羊蹄刨起的塵土,能吹到葛杰夫身上。
仿佛無視于路旁爬行的蟲子,黑山羊幼仔看都不看周圍的士兵們一眼,一股腦兒往葛杰夫沖過來。
不過,他錯了。
黑山羊幼仔好像碰到墻壁似的身子一扭,想從葛杰夫身旁通過。由于那動作太突然,黑山羊幼仔的腳步亂掉了,即使長了太多的腳仍然無法維持平衡。
葛杰夫當然不會以為對手是想逃走。
它大概只是想去獵物更多的地方,覺得往旁邊跑才能踩死更多獵物吧。
黑山羊幼仔震撼著大地,從葛杰夫身邊跑過。
由于兩者之間只隔了短短的一公尺,腳下因為強烈地震來襲而站不穩。若不是葛杰夫的話,肯定早就摔倒了。
他配合著黑山羊幼仔即將從眼前跑開的巨蹄──
「──嘿!」
葛杰夫揮劍一砍,對手那樣急速奔馳,速度將成為砍殺己身的武器。
羊蹄與劍刃相接的瞬間,驚人的沖擊施加在葛杰夫握劍的手上,那沖擊力大到讓他以為整條手臂要被扯掉了。
緊踏地面的雙腳,在地上留下兩道痕跡,一口氣向后滑去。
「咕咕咕嗚嗚嗚!」
雖然總算沒讓劍脫手,然而一陣劇痛竄過手臂,大概是肌肉或肌腱負荷太大而引發的痛楚吧。
葛杰夫氣喘吁吁,瞪著通過身邊的龐大身軀。
在離葛杰夫不遠處,從開始狂奔到現在,黑山羊幼仔第一次停下腳步。
一根觸手突然變得模糊。
恐懼感仿佛貫穿全身,葛杰夫急忙舉起了劍。
霎時間,非比尋常的沖擊力從劍傳到身上,他的身體就這樣浮上半空。
即使是葛杰夫也什么都沒能看見,只能猜到自己是被觸手揮開了。葛杰夫的身體整個飛上空中。
被打飛的葛杰夫身體經過不合常理的滯空時間,摔落在地,而且還伴隨了好幾次的旋轉。不過這些旋轉不是尸體被扔出時的那種,而是人類為了抵消被扔出的力道,自己做的旋轉。
葛杰夫強迫不靈活的身體慢慢站起來,瞪著逐漸遠去的黑山羊幼仔。
僅僅一擊。
承受攻擊的手骨折了,劍沒被打斷恐怕只是運氣問題。
葛杰夫臉上完全失去了感情。
自己為什么會撿回一命?對手為什么沒有追擊?
因為對手判斷沒必要對付自己,葛杰夫覺得這似乎是最合理的答案。
不是一敗涂地,而是連擂臺都無法靠近。
咬緊的嘴唇流出鮮紅的血。
然后葛杰夫強忍著直沖腦門的劇痛,拼命向前奔跑。
就算是贏不了的對手,就算頂多只能再承受一擊,自己還是必須保護國王。
然而毅然決然地踏出的腳步,才幾步就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