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的,我已經處理好,請借我會場的女主人發請帖。當然,貴賓名單由我負責挑選。」
「……不跟伯爵大人講一聲太失禮了吧,現在還不晚,你應該告訴伯爵大人請他幫忙。真要說起來,你知道你能請哪些貴族家族,而不至于失禮嗎?」
「某種程度上知道,而且這次我想請幾位特別嘉賓,名字已經聽女主人說過了。」
「你……」父親眼中浮現懷疑之色:「……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主人操縱了?」
「父親大人!您這樣講也太失禮了吧!整件事是由我籌劃,由我實行!沒錯,我是請了人家幫忙。但女主人是聽了我的計劃,認為有好處──覺得我的計劃可行,才會支付相應的代價!而您從剛才就百般刁難,究竟是什么意思!本來以您的立場,應該全面協助我這個次任當家才對!」
實際上正是如此,女主人說過「只要你能讓與我親近的幾位貴族參加這場舞會,我就幫助你」。是因為對方明確地要求利益,他才會請對方幫忙,才不是什么被操縱。
女主人才不像握住父親鎖鏈的伯爵等人,只顧獨占利益,什么都不給他們。
菲利浦很想告訴父親,他才是被操縱的那一方。
「……抱歉,不過,那個女主人叫什么名字?」
菲利浦壓下怒火,對方奴性還沒完全消散,必須以寬大的心原諒他。
「她的名字叫希爾瑪.敘格那斯,您有聽過嗎?」
「不,我沒聽過。你呢?」
管家也搖搖頭。菲利浦因為自己比長年置身于貴族社會的父親更早認識這個名字,而感到心滿意足。
「伯爵大人的事,我也想問問她的意見。不跟她說一聲就拜托伯爵大人,說不定會有麻煩。父親大人,您還有什么問題嗎?」
一臉疲憊的父親沒作聲。
雖然心有不滿,但菲利浦的計劃已經啟動了。再來只要邀請魔導國的使者雅兒貝德小姐位臨,再想想加強自己立場的方法即可。
4
豪華絢爛的會場在菲利浦的視野中鋪展開來,不輸給他記憶中的王宮會場──不,感覺甚至比那更棒。
他真想隨便抓個人來炫耀。沒錯,這個會場是交給希爾瑪準備的。但她曾經這樣問過菲利浦:「是要準備普通程度的舞會會場,還是無與倫比的高級會場?若是后者的話,這個人情債會很大。」菲利浦一聽,毫不猶豫地選了后者。
換句話說,這個會場是菲利浦欠下一大筆人情債而準備的──也就是他辛苦準備的會場。而他召集而來的眾多貴族,就在這會場里。
太完美了。正因為如此,只有一件事讓菲利浦不愉快。
請帖要寄給誰──雖說多少借用了希爾瑪一點智慧──是自己決定的,也用自己家族的紋章做了封蠟。最重要的是,到場的所有人都是來見魔導國使者,而這個魔導國使者也是菲利浦找來的。
換句話說,對于自己這個主辦人兼大功臣,他們應該低頭致謝才對。他們必須感謝菲利浦邀請自己,并贊揚菲利浦勇敢地邀請了誰都不敢上前攀談的魔導國使者。
然而現實又是如何呢?
來到這里的所有人第一個致意的對象都不是自己,而是希爾瑪,之后才好不容易來向自己致意。而且還是希爾瑪提到了菲利浦的名字,才終于知道要致意。要是希爾瑪沒提到他的名字,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由于菲利浦欠了希爾瑪一大人情,他必須忍耐希爾瑪比自己引人注目,但貴族們就只是讓他很不愉快。既然是貴族,照常理來想,應該知道第一個該跟誰致意。
(所以你們才會是廢物。嘖!也許接受希爾瑪的提議是做錯了。)
這次叫來的貴族們,是借用了希爾瑪的智慧挑選的名單。
挑選出來的,都是與魔導國交戰后成為新一代當家,或是不久即將成為當家的人,也就是說立場上跟菲利浦是一樣的。
之所以接受了希爾瑪的提議,是因為菲利浦以為這種人大多能跟自己感同身受。他認為當家維持不變的家族,很有可能像他的父親一樣對魔導國懷有惡感。
然而──
(全都是些無能之輩嗎?)
就在他眼前,剛剛抵達的客人又第一個跑去向希爾瑪致意。
菲利浦覺得自己搞砸了。
出不了頭的蠢蛋終究只是蠢蛋,所以才會弄錯第一個該致意的對象。應該說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