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茲用手心朝向開始興奮的雅兒貝德,因為他有預感會沒完沒了。
「──就講到這里吧。好,那些是昨天雅兒貝德你們處理的文件吧?」
「……是的。」
雅兒貝德惹人憐愛地微微鼓起臉頰,死者大魔法師們聽從她的指示,將文件一份份放在桌上。
每一份固定好的文件都很厚,這表示議題少,但附帶的資訊多。復雜的問題常常需要多方面的資料,這跟在公司是一樣的。
安茲在心中做好覺悟。早晨總是做覺悟的時間。
鈴木悟只是個上班族,而且跟公司經營無緣。如果問他這種人能不能執掌國政,他可以很有自信地回答「不能」。不,就算是執掌公司經營的人,應該也很難經營一個國家吧。
更糟的是安茲是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就算他說錯了什么,部下們也會以萬全態勢致力進行,實行一切命令。
有什么比這更可怕?安茲的一句話,搞不好會釀成集體自殺。
那么該怎么辦?
答案很簡單,就跟這件衣服一樣,交給有能力的人就行了。
安排部下各盡其才,才是上司必備的能力。
話雖如此,什么都交給別人也是個問題。雅兒貝德雖然值得信賴,但就算自己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君王,既然領導眾人,就有領導者的職責在。
有些時候或工作不是一句「我不知道」就算了。
因此呈上來的文件他都會仔細過目,蓋上國璽。
安茲有節奏感地在幾份文件上蓋章后,停下手邊動作,在心中將一份文件定為今天的目標,試著讀懂它的內容。然而──
(……果然還是看不懂,這寫的應該是關于物資吧,很重要嗎?死者大魔法師們……應該都看得懂吧。他們不是我創造出來的嗎,怎么差這么多……不過這好難讀,像法令一樣。)
文件里好幾次出現「參照附表」這個詞而必須翻頁,最后的最后又常出現「基于以上的結論而否定」等言詞。不只如此,一段文字當中還加入好幾個否定詞,很難解讀。
「──雅兒貝德。」
「是,安茲大人!有什么令您在意的地方嗎?」
「不,我只是稍微想起了另一件事,法律的方面怎么樣了?」
他們雖然稱為魔導國,但沒有自己的法律,目前是沿用王國的法律。
「是,我們暫時擬定了一份草案,但若要強制推行,可能會造成各方面累積不滿情緒,正在猶豫。」
這不太像不把人類當一回事的雅兒貝德會說的話,不過安茲倒是松了口氣。
「我與迪米烏哥斯談過……王國法律在安茲大人絕對統治者的權勢相關項目上太弱,所以我們目前打算引用國法的第一章,考慮只強制施行這個部分。」
「我對其他事多少有點自信……」說謊不打草稿,安茲對什么事幾乎都沒自信。「但很遺憾,我對法律不太了解。就照你們的判斷去做吧,我信任你們。」
「是!遵命。」
雅兒貝德滿面喜色,一看,翅膀也緩緩拍動著。她──迪米烏哥斯也是,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到現在還把安茲認定為比自己更深謀遠慮的天才。所以安茲一說不懂,做為智者誕生的他們好像就覺得終于能發揮自己的存在意義而欣喜萬分。
「不過,您又何必說謊,說自己不了解法律呢……」
「不,我是說真的,我對法律方面實在沒轍。」
「原來如此……您是指從不受法律束縛的至高存在觀點而言吧?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安茲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么,但沒多做解釋,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取而代之地,安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雖然這只是他個人的印象,不過他想:得意洋洋地想教父母什么事的小孩,或許就是像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