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達巴沃?」
漆黑頭盔底下傳來男人狐疑的聲音。
接著又聽見他低聲說「好怪的名子」。
伊維爾哀并不覺得這名字奇怪,不過她也一樣思索著惡魔相關知識,希望找到這個名子,但想不到類似的名字。
「......亞達巴沃是吧,我知道了。我叫飛飛。就如同她說的,是精鋼級冒險者。」
對于惡魔──亞達巴沃令人不快的態度,黑暗戰士──飛飛仍以一樣的態度繼續對話。
原來如此,伊維爾哀感到佩服。
只要是為了問出對方的情報,就算是再明顯的侮辱,他也能沉得住氣。
她從這件事窺見了飛飛這個男人身為一流冒險者的一部分肚量。
同時伊維爾哀也對于自己動不動就感情用事感到羞恥,移動到飛飛鮮紅披風的角落躲起來,以免妨礙這兩人的對話。
這是因為她雖有意幫助飛飛戰斗,但她有預感自己可能會礙事。
兩人看來并未把伊維爾哀放在眼里,在伊維爾哀移動位置時,繼續展開教人喘不過氣的情報戰。
「原來如此。那么可以請教您為何來到這里嗎?」
「是委托。某個貴族以保護他的宅邸為借口,把我叫了過去......我讓人送我通過王都上空時,碰巧看見了這里展開的攻防戰。我認為這是緊急狀況,所以就跳下來了。」
貴族指的應該是雷文侯吧。
不然不會挑這個時候把精鋼級冒險者叫到王都來。
她推測雷文侯這樣做,應該是想在勉強不觸犯「冒險者工會不干涉國家問題」這條不成文規定的前提下,請他參加與八指的抗爭。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們召喚、役使的強大道具,似乎流入了這個都市。基本上,我是為了收回那個道具才來到這里。」
「如果我們把那個道具交給你,問題會解決嗎?」
「不,沒辦法呢。我們只能為敵,拼個你死我活。」
「這就是結論嗎?迪──亞達巴沃。我們只有一條路,就是勢不兩立,對吧?」
「是的。沒錯。」
伊維爾哀覺得有點突兀,偏著頭。
這與其說是情報戰,倒比較像是互相交換情報,但她覺得這是不可能,改變了想法。
「我大致上都明白了。既然是這樣的話......就讓我在這里打倒你吧。沒問題吧?」
飛飛慢慢張開雙臂。
巨劍像是延長的手臂,閃爍著亮晃晃的冷光。
「這樣我會很傷腦筋,所以請容我做些抵抗吧。」
「──我要上了。」
飛飛踏出了一步。
不對,應該說是感覺好像踏出了一步。
一回神,本來站在眼前的飛飛已經離得遠遠的,逼近亞達巴沃,雙方展開激烈沖突。
伊維爾哀無法說明那樣高度的攻防,只能說好像發生了什么事。
只見無數刀光劍影縱橫交錯,亞達巴沃用伸長的指甲將其一一彈開。
「好厲害......」
贊美的詞句多得是。
然而目睹了那道刀光,伊維爾哀說出了最單純而坦率的詞句。
那種斬擊超越了記憶中任何一位戰士。
他看起來就像是將邪惡連同籠罩世界的暗夜一起斬殺的戰士。
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就像是吟游詩人(Bard)的歌曲中登場的公主。
瀟灑地拯救公主的騎士,與眼前的黑暗戰士重疊在一起。
從兩腿之間到背脊竄過一道電流般的感覺,伊維爾哀的身子微微震了一震。
伊維爾哀兩百五十年來沒動過的心臟,仿佛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