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盡,四月的暖風吹進了上都,皇家的萬林苑迎著季節,百花齊放,萬物新生。
清明時節,皇家下令開放萬林苑三日。
多數官門貴族的家眷都會去踏青,跟上元節一樣,這是上都城的兩件樂事。
這三日,有互相愛慕的官家男女,都以贈桃花和柳枝為信,表交好之意。
薛槿自然不曾見過這樣的場景,便一定要去看看,磨了雍長嗣許久,他才答應駕車去。
可是薛槿之前與雍長皝商量好了,要騎馬,雍長皝跟她說騎馬踏春才有意思,坐車豈非辜負了萬林苑的上佳之景。
薛槿自己也是有意騎馬,自從來了這里,先是嫁人,接著去哪兒都是在馬車上。
她覺得好沒意思。
更奇怪的是,那日她從平乾王府回來,雍長嗣有些怪怪的,就像方才,他那些毛病又犯了。
“你是不是不想乘車,想去跟長皝騎馬?”他問。
薛槿覺得他講話的語氣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是哪里不對。
“是……有點想。”薛槿回道,不過轉念:“要是殿下一起的話,便更好了。”
雍長嗣道:“你與小叔一起踏馬同游,可知旁人會如何閑話。”
薛槿道:“原來殿下是擔心這個啊,我早想過了,我穿男裝去,反正這上都城也沒幾個人見過我,不會叫人認出來的。”
“你既都打算好了,又何必來問我,隨你去吧,我身體不適,不去了。”雍長嗣說著便打開門,送客。
薛槿心想,他既說隨自己去,那便是答應了的意思吧。
走到門口,又聽見雍長嗣道:“跟長皝一起,是不是比待在府中有趣甚多?”
“這倒是”,薛槿回頭,笑道:“小皝跟我同歲,還是孩子心性,跟他一塊兒時間也過的快,殿下就不要跟小皝這般疏遠了,多一起玩,兄弟感情才會好嘛。”
雍長皝道:“你是說,待在府中覺得時日冗長?”
薛槿微微一滯,總算是聽出了不對勁兒。
“沒有,就是覺得殿下一個人總悶著,對身體和心理都不好,想請你多走走。”薛槿道。
“不必了,你下去吧,萬林苑多飛禽走獸,你自己當心些。”
“……好,殿下好生歇息。”
出了王府,薛槿還是感覺雍長嗣怪怪的,心想:這雍長嗣招納趙傳霖時,手段之利落,用心之深沉,為何今日說話卻有些婆婆媽媽。
雍長皝一早牽了馬等在安平王府門口,見薛槿穿了一身暗紅色的男兒裝束,正兔子似的從王府大門里蹦出來。
“慢點兒跑,小心門檻。”
雍長皝跳下馬,迎了上來。
“我專門在府中馬廄挑的良駒,怎么樣,這匹小白馬是給你的。”
薛槿摸了摸小白馬,喜道:“它好乖啊!”
雍長皝道:“那是自然,也是最俊的,跟你最相配。”
誰不喜歡叫人夸,薛槿肩膀碰了一下雍長皝,“仗義呀,小皝,不過我看你這匹馬,面色有些……兇悍。”
“這是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父皇賞賜給我的,我朝除了父皇便只有我有。”雍長皝頗為自豪道。
薛槿點點頭,眼睛直溜溜的盯著旁邊的汗血馬。
雍長皝敲了她一下,“喂,眼睛都直了,本王這么大個人在這兒,還比不上一匹馬啊?”
薛槿訕訕道:“誤會,誤會,平乾王殿下不也說了嘛,這馬整個上都除了皇宮,就你這兒有,獨一無二嘛,多看看怎么啦!”
“可本王也是全上都獨一無二的。”雍長皝不滿道。
薛槿憋著笑,踮腳拍了拍他的頭,道:“不對,不光是上都城,小皝還是全大啟獨一無二的。”
雍長皝怔怔然看著薛槿,好半晌,別過臉,將白馬牽了過來。
“上馬,我扶你。”
薛槿道了句不用,立刻翻身上馬。這些日子,蓼風盡教她一些逃跑時用的技巧,輕功,騎馬,躲藏的,倒還挺實用。
馬蹄聲先后而起,越來越遠,大門口走出來一個人,靜靜的望著馬匹離去的方向。
“殿下若不放心,屬下這就去備馬車。”
“不必,我本是個無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