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記憶是桑祁死死拽著我的衣角,不管誰勸都不松手,一雙緋紅的眼睛就那么緊緊的盯著我。
他的眼睛在說。
我愛你。
不要離開我。
對不起。
不想讓你痛的。
我們一起死吧。
我們一起走黃泉路。
我說,“放手吧。”
桑祁不松手。
我又說,“桑祁,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不管是桑祁的愛,還是桑祁的懺悔。
“桑祁,下輩子可千萬別遇到了。”
桑祁不說話,就是死死地拽著衣角,那雙眼睛訴說著許許多多,他無法用言語說的話。
反正無論怎樣,他就是不松手。
最后他說,“下輩子,還要遇到。”
“不要。”
“要。”
我無奈,“不要。”
“就要!”
孩子似得不愿意松口,大概這是他唯一一次執著的,像個孩子一樣想要得到某種東西,即便那個東西只是一個虛無的承諾。
他將今生所有的孩子氣都用在這一刻。
最后,我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個好字。
他笑了。
終于心滿意足,可是松開手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眼角又紅了幾分,眸里的痛也深刻了幾分,甚至連嘴都不滿的撇起。
“采兒,答應我了就不能反悔,下輩子我會找到你的。”
他太執著下輩子了。
因為我們都知道,這輩子已經錯過了,而這一錯,便是一生。
又是一年冬天,我坐在爹爹的墳墓前,扒開積雪,卻不小心挖深了,就看到一個木匣子。
那里面放著一些信件。
桑祁娘親寫給爹爹的,以及....爹爹的遺書。
我不知道是誰埋在這里的,但我知道了,原來我爹喜歡的不是我娘,而是桑祁的娘親,原來我爹沒有還桑祁娘親,是桑祁娘親活不下去了,才求著我爹殺了她。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可我爹卻真的死在了桑祁的手里。
還有妹妹和我的孩子。
我抱著信,那一刻突然覺得很悲哀,難以控制的放聲大哭。
我突然想起我和桑祁成婚的時候,爹爹望著桑祁的眼神,沉痛而悲哀,懷念而無奈。
后來我看著遺書,我就在想倘若是蕭晨越站在我如今的立場,她會怎樣做呢?
我想,她大概會把這信寄給桑祁,然后附上一封自己的遺書。
然后,她便天寬地闊的去快活,讓桑祁余生都活在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