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上，蘇東耀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自私自利、薄情寡義，一切以自我為中心，把利益放在最首位，他的這些特質從來都沒有變過。
反倒是她，是她一開始，對蘇東耀，對于父親的身份，有了太多的期許。
蘇東耀看她，臉上沒有絲毫的慚愧，“你來見我就是要對我說這些？”
徐槿一腳尖點地，姿態悠閑卻又保持了鮮明的梳理感，“其實主要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費盡心思得到你想得到的了么？”
徐槿一笑笑，視線隨意地看了看身旁。
雖然是家養老院，可在這里的老人還是會有家人來看望的。
可蘇東耀卻沒有。
他選擇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這個地方。
他的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曾經得到的功名和名譽也都已經理他而去。
現在他惡疾纏身，只剩他自己一個。
他這起起伏伏的一聲，最終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蘇東耀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你以為，你就能一直順風順水下去？”
“我徐家的人還是不容外人教誨的。”
就在這時，有一道聲音傳過來。
徐槿一聽出了那道聲音，回頭，就看到徐景深出現在視線內。
身旁還站著鄭嘉平。
她眼底瞬間泛起了溫柔，從長椅上起身，輕喚了聲，“舅舅。”
蘇東耀看到有個穿長袍的人出現在視線里。
等瞇起眼睛，在辨認出面前人身份時，臉色一下子變了。
徐景深看到蘇東耀，是居高臨下的姿態，說了一聲，“別來無恙。”
徐槿一站在遠處，就看到徐景深好像在和蘇東耀說著什么。
距離有些遠，內容她沒有聽清楚，只依稀看到蘇東耀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
鄭嘉平攥了攥她的手，感覺到她指間有些涼，“冷？”
徐槿一搖搖頭，其實她不冷，就是手涼了點。
她一直都有這個毛病。
徐槿一環著手臂，有點好奇，“你猜，他們在說什么？”
直覺告訴她，肯定是很嚴肅的話題。
因為她從蘇東耀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驚悚。
鄭嘉平往那個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薄唇微抿未作聲。
等徐景深再到他們面前時，神情自然旁若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徐槿一回頭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她只看到蘇東耀的背影。
至于他臉上的神情，她是一點都沒有再看到。
等她視線收回時，繼續是往前行的方向。
而這也是她看到蘇東耀的最后一眼。
蘇東耀其實是不愿見到徐景深的。
在徐景深面前，他覺得自己微弱得可憐。
看到徐景深，就像是回到了從前。
他，蘇東耀，永遠都是那個卑微弱小的小人物。
而徐靜婉……
蘇東耀的視線看向前方，視線陷入回憶中一點點變得呆滯。
說來，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徐靜婉了。
他的人生即將走到了盡頭，可他的那些過去，卻讓他不敢回首。
當初，他只是個名不經傳的場工，和徐靜婉在一起完全是個意外。
云泥之別，形容他和徐靜婉簡直再恰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