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壓抑，疼痛也需要時間緩和。
終于很長一段時間后，冷湛的呼吸漸漸平復，明瀾看著他虛白的臉色，擔憂不減，“……還好嗎？現在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冷湛面色漸漸恢復，眼神稍黯，不聚神采，“抱歉，嚇到你了。”
剛才病發的時候，他看到她緊張的神情。
明瀾下意識搖頭，聽著他有氣無力的聲音，“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果斷拒絕，“不用。”
即便去到醫院，從醫生口中聽到的無非還是那些說辭。
他的這具身體，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樣程度的心臟發作于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本來這些天他還心存僥幸，妄想著是不是身體的情況有了好轉，可剛才狂躁的心跳無不是在嘲諷他的想法多天真。
這樣的情況他獨自面對就好，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病發時會被她看到，意識到自己態度略顯冷硬后，他補充了一句，“沒事，只要吃過藥就好。”
明瀾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她想要說服冷湛去醫院，可冷湛的態度比她更堅決。
也就是這時，明瀾意識到，看起來好說話的男人，一旦心中打定了主意任何人的建議都聽不進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沉重壓抑。
明瀾看到身邊人臉色不佳，自覺地減少開口的機會。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所謂的為他好，只讓他覺得生活于他來說實在是太荒誕。
而那些放在車子后備箱——從商城選購沉甸甸的東西，此刻全都變成了負累，冷湛體力上難以為繼，心中更是對自己鄙夷。
公寓樓下的物業小姐很有眼色地幫他們送到公寓，注意到他們面色沉重，有眼色地不敢多言。
拒絕了明瀾的關心，冷湛堅持拖著疲憊負累的身體回到公寓。
只不過，看著堆聚在門口的東西，他反問自己，他究竟是在做什么？
難道就因為她的好意，難道就因為一頓原本不該出現在計劃中的早餐，他就放任自己肆無顧忌多了這么多不切實際的妄想？
不，他應該保持清醒，他明明已知自己只剩下為時不多的生命。
他落在沙發里，眼角的余光一掃而過。
落在地毯上的那些物品，明明待在她空間是合理擺設，出現在他的空間卻變得不倫不類。
此刻，它們無聲息地落在地毯上更像是在譏諷他可笑愚蠢的行為。
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
他將那些東西全都放進了袋子里，連同那些沒開封的，直接將它們搬離出自己的公寓。
明瀾聽到了些許聲響，出門查看的時候對面大門卻是呈緊閉的狀態。
嘆息了一口氣，她折身將廚房垃圾提出來，準備扔垃圾。
當她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卻看到樓梯間擺放著剛從商城購物來的那些東西。
那些嶄新的物品落在地上與周圍灰暗的背影格格不入。
連包裝都沒有打開，就被人放置在那里。
明瀾的視線最初停了一會兒，接著她也說不明白心底為什么會突然冒出來一股憤怒情緒，抬起腳，直接就往冷湛的公寓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