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采花賊的事兒,壓根就不用別人提醒。
他一定要找到將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把他剁成一塊一塊的喂狗!
“眼下,安撫柔兒的情緒最為重要。其他的事放心交給我,你這幾日好好陪陪她。盡量別讓她一個人待著,她年紀小,經歷的事兒少,就怕她想不通,尋短……”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慕遠峰刻意將“見”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免得讓人聽了個晦氣。
柳氏知道他的意思,她同樣也有這方面的擔憂。
不用他叮囑,她也會好好陪著柔兒的。
那可是她最疼愛的女兒啊。
夫妻二人正在為慕芊柔的事兒煩心時,管家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
“老爺、夫人,是小姐……小姐回來!”
慕遠峰眉頭一皺,剛要呵斥管家沒規矩亂嚷嚷,突然反應過來——他那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回來了?!
柳氏的目光來回變換,既有些許期待和喜悅,又有幾分幽怨。
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就在柔兒最需要陪伴的時候到……
到底是親生女兒,慕遠峰更多的是愧疚,不自覺加快了步子,想要早點見到她。
柳氏緊跟在后面,心緒忐忑不寧。
夫妻二人來到前廳,總算是見到了失散十多年的女兒。
十四歲的少女,個子不高,還很瘦,穿著粗布衣裳,仿佛逃荒過來的難民。
全身上下,唯獨那雙眼睛生得好,透亮透亮的,清澈似水,有他們夫妻的影子在。
二人本以為,見到親生爹娘,這丫頭肯定會抱著他們喜極而泣。
但。
沒有料想中的抱頭痛哭,也沒有什么悲喜交加、哭爹喊娘。
這孩子就靜靜地站在那兒,好整以暇似的看著他們——實在太過平靜了。
慕遠峰甚至懷疑,是不是弄錯了?
哪有孩子見著親生父母這樣冷漠的?
慕輕酒雙手微攥。
她記得,前世見到親生爹娘時,激動之情無法用言語描述。
加上她在土匪窩受了罪,見到他們,多日以來的委屈瞬間迸發,哭得那叫一個凄慘,眼淚鼻涕一大把,全都蹭到了柳氏的衣面上。
估計那個時候,她的親生母親就很不喜她吧。
這一世,再次見到他們,她內心毫無波瀾。
恨也好,怨也罷,終究是在她心里扎了根,像根刺扎在她心尖,一旦觸碰,痛得要死。
前世她費盡心思討好他們,就是為了得到他們的喜歡。
但結果總是事與愿違。
無論她怎么做,他們的眼里始終只有慕芊柔。
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生女兒,反倒是這府中格格不入的存在。
這一點,她早就該意識到的。
畢竟,當他們得知親生女兒流落在外時,是有意瞞著所有人的。
他們這樣做,就是怕對慕芊柔造成不好的影響。
即便她回到了國公府,大小宴會,正式場合,他們帶的必定是慕芊柔。
相比之下,她更像是養女、外人。
到最后,她死了,他們也沒有為她流過一滴眼淚。
如此絕情的爹娘,她早在前世就決意與他們恩斷義絕了。
“見過父親、母親。”慕輕酒扯出一彎笑容,隨意行了一禮。
慕遠峰手足無措,她要是大哭還好,偏偏這般平靜,他反倒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孩子,你受苦了。”
柳氏也跟著應和,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龐。
畢竟,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
去不成想,這孩子竟然避開了她的觸碰。
“母親,我身上臟。”慕輕酒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看著乖巧恭敬,實則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柳氏當場愣住,伸出去的手硬生生頓住,臉上的笑容也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