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喜避到屋檐下,也學別人伸長了脖子去看熱鬧。
一隊人馬眨眼間就飛馳到了跟前,程金喜看清了馬上為首的那人,當下恨不得自戳雙目,然而想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
“喲,三妹妹,又見面了。原來你是躲到了這里,真叫人好找……”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說話方式,是二傻子沒錯了。
陰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出現啊?
程金喜拉著他走到僻靜處,躲開周圍人窺視的目光。
“你找我有事?”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妹妹。”
程金喜誠實地打了個哆嗦,但依然堅挺地站在原地。
“用不著!按照我和父親的約定,我今日能出來一整天的時間。你知道什么叫‘一整天’嗎?現在天都還沒黑呢,我不會回去的。倒是你,你是以什么名頭跑出來的?可別是私自出門,回頭還得挨頓訓。”
程立泱嘴角習慣性上揚,但是眼周肌肉沒有發生變化,從心理學角度來說是個典型的假笑。
“我說過了,我就是來接你回家的。天色不早了,繼續逗留在外太不安全。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可不好向父親交代呀。”
程金喜仔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心道如果不是為了交代,他指定是巴不得自己出事別再出現呢。
想想真不公平啊,明面上冠冕堂皇口口聲聲說著要一視同仁,實際上二皇子什么都不用做、隨便找個接人的理由就可以出宮了,而她自己卻必須要搶到第一、花費一次許愿的代價才能換來這每月一次的機會……甚至就連那第一的名次也差點兒被暗箱操作奪走。
機會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上一次夏云安替她保住了,這一次輪到她親自守護。
都已經站到洗沙街上了,為了不功虧一簣,程金喜直接走到紅昭館招牌底下,伸手緊緊巴拉著門框不放,態度表現得十分明確。
“我要添幾件新衣服,還得捎帶些禮物回去,這是最起碼的禮數。至于安全問題,天子腳下、皇城根上、誰敢放肆?你要是賴著不肯走的話就在外面等著,等我買完了再一起回去。”
程立泱微微蹙起眉頭,臉上終于多了些生動的表情。
“你眼光可真不行,這種檔次你買回去有誰會用啊?走,我知道幾家還不錯的繡莊,帶你瞧瞧去。”
祂們移動后的位置就處于店鋪門邊,見有客上門,里頭負責待客的店員前來迎接,不料聽到這種直白不加掩飾的嫌棄,尷尬之色溢于言表。
程金喜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
這里生活和醫療條件差,人的壽命就短,相應的很多事情也跟著提前,孩子們一般十四五歲起就給派出去干活了。這位小店員看著明顯年紀比她小,還營養不夠導致細胳膊細腿兒長得柴禾似的,程金喜心里難免升起幾分保護欲。
“既可陽春白雪,亦可下里巴人,每個人有每個人各自的喜好,并無貴賤之分。你不喜歡這里的東西,我也沒打算送你,這事兒完完全全就跟你沒有關系,所以你沒資格評判我的眼光好壞。”
程立泱知道嘴皮子比不上人家利索,只能無奈妥協。
“那你動作快些,晚上我還有別的事……算了算了,你還是慢慢選吧,愛買多久買多久。”
他真是怕了她了,為了避免多說多錯、又招來一頓沖鋒槍式的猛懟,他寧愿閉嘴乖乖等候。
程金喜心里也有怕,但她怕的是徐虎,怕他跟著自己辦事不方便,于是特意把他留在店外。
“你幫我盯緊二哥,記住了,要寸步不離,能攔盡量攔著點,千萬別讓他進門破壞我購物的興致。”
她獨自跟著小姑娘往里走。這紅昭館占地面積不算大,勝在裝修的很有風格,半空中有從天花板長長短短垂下的花燈和紙鳶蝴蝶,地面做了室內人造小噴泉,屏風、植物、花盆擺件等錯落把各個區域間隔開,分別賣成衣,布料和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