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嘆了口氣，緩緩坐直，面色蒼老。
蕭議轉過身來，又坐到那張太師椅上，點點頭：“趙大當家，選對了路。”
“說吧，你要知道什么，還是，要我做什么？”
趙福想了想，看著蕭議說著。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希望見到我的兒子。”
蕭議朝外面招招手，便低頭敲著木桌。
不一會兒，兩個兵士便帶著一人進了屋子，正是趙貴。
趙貴嘴里塞著棉布，出不了聲，待到走進來看到父親以后，終于忍不住，“嗚嗚嗚”地發出聲響。
蕭議看著趙福焦急的眼神后，對著家將點點頭，兩人便將趙貴嘴中的棉布扯開，將其送到趙福面前。
“爹！”
剛一扯開，這趙貴瞬間哭爹喊娘起來，
“你怎么才來啊嗚嗚嗚，孩兒不孝，能說的我都說了，不能說的我也不知道……”
趙福一聽愣了，上下左右看看，自己的兒子完好無損，這怎么就真招了？
不過想到自己就這一個孩子，心也狠不下來，安慰道：
“沒事，有爹在，天塌不下來……”
“嗚嗚嗚，這里菜也不好吃……”
“澡也沒有洗……”
“還有這人好兇……”
趙福明顯一滯，那兩位將士立刻上前將趙貴擒住，然后又在他嗚咽聲中將布塞進了他的嘴中。
趙福張開口，想說什么卻又咽了下去，終是看著兩人將兒子帶走。
蕭議把門關上，然后端坐下來，拿起筆墨，笑得燦爛：
“趙當家，現在咱們可以開始聊了吧？”
趙福“嗯”了一聲，仰頭嘆了氣，也不知想感慨什么。
“那么第一，京兆府內的內應有哪些人，不良人中又有哪些暗子？”
蕭議目光清冷，直視眼前的趙福。
趙福皺起眉頭，剛開開口，蕭議又扶著額頭不耐道：
“趙福，記住，這里不是菜市場。”
趙福咽了咽口水，搖搖頭道：“我也知道的不全，只知道顧翔顧參軍時常派王二和朱剛給我些消息，還有一位從來只是托路人給我傳信，沒見過真面目。”
“很好。”蕭議手中的筆如行云流水般地記錄著，他頓了頓，又接著問道，“那這些年里，你受誰的命令，干過哪些事情。記住，你兒子已經告訴我一些事情，所以別妄想說些謊話糊弄于我。”
趙福嘆了口氣，緩緩道：
“七年前，我還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這時候晉王府的修元楷找到我，說有法子讓我能一統京都黑道，我當時氣血方剛，腦子簡單，自然高興一口便應了下來……
然后，他給了我很多先進的武器，還幫我梳通了關系，顧參軍就是他帶著我去花月樓結識的……
這七年，我在他的幫助下，一步步蠶食其他幫派，只花了兩年，便將整個京都的黑道，還有偌大的平康坊地下城都掌握在我手中。
我進供了不少金銀財寶，但修軍師還是不滿，終于……他們露出了獠牙，要我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離譜和張狂……”
蕭議停下筆，“哦？”了一聲。
“蕭大人不知道地下城有多少奴隸吧，我這些年聽他們吩咐，大肆藏匿傭戶、昆侖奴，少說有兩萬之數。這些人原本都是大戶人家的，被我搶來，但仍然讓他們按原數上交稅收，于是多余的稅收也都被我們拿來……
還有，賑災款，昧著良心，把一筆筆賑災款……少說拿走了三成……還有鎮江江堤潰堤那次，直接讓我全部劫走……到最后竟然沒有事發，這讓我只能更加聽話……”
蕭議眼神漸冷，閉上眼淡淡道：“還有呢？”
趙福搖搖頭，突然又眼睛一睜，驚疑道：
“我……想起來，還有讓我保護一個女的，這女的好像是什么太子太傅的小妾，我原本以為是件小事情，后來發現這太子，太子太傅什么都死了，都死了，才知道這事……可能并沒有這么簡單，我那個后悔啊……”
“砰！”一聲微小的聲響從西墻那里傳來。
蕭議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