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桂樸,池微暖和駱葉在二樓的樓梯口互道晚安后,各自回臥室休息。
一個多小時后,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沒有睡著,然后終于明白,她的疲憊策略還是失效了。
和三年前那件事情發生過后一樣,她又失眠了!
一閉上眼睛,魏為那閃著惡意的漆黑雙眼就在她腦中不停的跑馬,在她閉著的眼前不停的轉圈!
他說:“是你殺了我!”
他又說:“你又殺了我一次!”
池微暖絕望的瞪大著雙眼望著房頂,最后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還是掀起薄被從床上坐起身。
“我沒有殺你,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你還想拉我一起下去!”
她望著漆黑的虛空搖了搖頭,似是在對著誰說話?又似是在反駁三年前和今天夢里魏為對她的指控,還似是在自言自語,堅定自己的心智。
“你想讓我陪你一起死?”
“可是我不想啊!”
池微暖起身,坐在了窗前寬寬的,撲了厚墊的飄窗上。
她望著窗外濃淡深淺不一的黑色山林,像是想要在這一片漆黑里找到什么!
“我怎么能死呢?”
“你怎么能讓我死呢!”
“我死了,誰供你兒子上大學?”
“誰供你老婆治病做化療?”
“你是說……你兒子已經快要畢業了,不再需要我了?”
“你老婆已經已經許久沒有做過化療了,更不需要我了嗎?”
……
“你老婆陪著你還不夠?為什么還要拉著我?”
“為什么?!”
池微暖擦去不知不覺盈滿眼眶的淚水,又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別想了!都是假的!假的!他根本不在這兒!”
又盯著墨黑的山林看了一陣兒,她逼著自己起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她知道,不能讓自己再坐在那里胡思亂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也許真的會找個天臺!
以前在家里遇到這種情況,她會起來去廚房關上門,打兩個雞蛋,然后打開攪蛋器做個小蛋糕;再打兩個雞蛋做個小蛋糕;然后再打兩個雞蛋……直至沉浸其中,忘掉之前所有的想法;或者直至天亮,除了烤制的蛋糕,再順便給父母做一個可口的早餐。
而白天,有更多的事情,可以讓她忙起來忘掉一切!
可是現在,在外面的賓館里,她一開門也許就會遇見駱葉。
現在,此時,她能做些什么?
好在臥室比較大,地上還鋪著厚厚的地毯,池微暖低頭抱著雙臂,圍著雙人床,一圈又一圈的走著。
累了,那就干脆直接盤腿背靠床鋪,坐在地毯上休息一下……
窗外,終于升起晨曦!難熬的一晚終于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