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偌這一去，便是一個半時辰。回來時，湯宛嘉已是睡了又醒了。
“小姐，石榴水晶糕。送了些去兩位表小姐那，另留了一份出來，如今涼了，正適合吃。”金偌從籃子里端出盤紅白相間的糕點，味道聞起來好極了。
“你倒是會討好我，知道我喜歡石榴。”湯宛嘉可不客氣，捏起軟硬適度的糕點便開吃了。
金偌被戳穿了心思，臉微微一紅。
“說吧，兩位表小姐那邊如何了？”邊吃，湯宛嘉邊問，瞧著那神情，滿足極了。
金偌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想，道:“我不過剛剛被領進房門，靈玉表小姐就認出我了，她待我很熱情，親手接了糕點，還讓我坐下同她聊天……”
不出湯宛嘉所料，高靈玉一見到金偌，便想著自己的諸多問題有了解答的時刻。
她笑瞇瞇地拉著金偌，張嘴便是:“這位好妹妹，我知道你是跟在宛嘉表妹身邊的，那日的石榴宴，應當也去了吧？”
嘴上如此說著，她又從腰間拿出個帕子，里頭裝了支素雅的銀簪，塞到了金偌手上。
金偌當然知曉這是賄賂，徐氏當初找她時，也是如此，不過給的是個青玉打造的珠花，比這名貴得多。
她隱晦地朝高靈玉瞧了一眼，將那銀簪收下了。
高靈玉心中一喜，便問:“我那宛苓表妹，同那尚書府的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說完，又怕金偌察覺她的不對勁，補充道:“我初來京城，對這些事情，都好奇得緊。”
金偌賊兮兮地轉溜一下眼珠子，目光定在了坐在角落的高靈犀身上。
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高靈玉忙說:“她在這兒不打緊的，好妹妹快說吧。”
高靈犀縮了縮脖子，不再看著她們，扭過身子，低頭去玩自己手上的木鐲子。
金偌把這一切瞧在眼里，湊到高靈玉耳畔，道:“那石榴宴，大半個京城的貴夫人都帶著自家的小姐去了，還多虧了六小姐和尚書府的三小姐交情好，讓尚書夫人同二夫人碰在一起了，這親事才成了。”
高靈玉自然不滿于此，她繼續追問道:“那宛苓表妹，就沒有和尚書府的公子發生過什么嗎？例如碰面邂逅之類的？”
金偌捏著下巴，又湊近一些，繼續小聲道:“碰面倒是沒什么機會碰面，但是那樣多的宴會，總有機會是能見著的。”
高靈玉皺皺眉頭:“可我并沒有聽說，近日京城有什么宴會。”
剩下的便沒再說了，她自己清楚不是沒有宴會，只是她不夠資格參加罷了。
金偌略微思索，便道:“五日后便是大暑，京城慣有過夏日節的習俗，那便是相當于在街頭小巷中的盛宴了。”
高靈玉聽了，頓時大喜。
之后，又同金偌客套了許久，喋喋不休的，聽得金偌眼皮子都開始打架。
“還有呢？這些應當不足以讓你忙活一個半時辰。”湯宛嘉皺著眉頭聽完了，提出疑問。
金偌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情不自禁給湯宛嘉豎了個大拇指，道:“小姐聰慧，確實出了些事情。本來我同靈玉表小姐談得好好的，她正要再問我時，靈犀表小姐出事了。”
“高靈犀？”湯宛嘉咬下一大塊石榴水晶糕，有些疑惑:“她是個兔兒一般的性子，出什么事了？”
金偌便又繪聲繪色地道:“她一直在玩兒她手上的木鐲子。我去時瞧得清楚，那鐲子做工細致，雖不值什么錢，但定是品質好的。可我要走時，靈犀表小姐手上不知怎的就見了紅，說是被木鐲子上的刺兒給刺傷的，院里便手忙腳亂去喊表夫人、請大夫，我便留在那兒幫忙了。”
湯宛嘉“嗯”了一聲，繼續聽。
“靈犀表小姐受傷時，我瞧見靈玉表小姐神色十分不耐，先是上去搖了靈犀表小姐一下，喝道‘你又有什么事情’，察覺我在后，才又換了張擔憂的臉，帶人去尋表夫人和大夫。”
說到這里，金偌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和那院里的丫鬟一同照料靈犀表小姐，發現她手臂上的傷很重，都見了白色的骨，哪里是一個木鐲子上的刺兒能扎出來的。我見那鐲子沒在她手上，便低頭去尋，瞧見鐲子掉到了個大花瓶的邊上，便去撿。那木鐲子確實是壞了，中間裂開了一半，那木刺又粗又長，不像是自然壞的，應當是人為造成。”
湯宛嘉聽了，皺皺眉頭，喃喃:“這么說，是高靈犀弄壞了鐲子，故意讓自己受傷的？”
金偌不敢肯定，道:“我猜測是如此。后來，靈犀表小姐看見我拿著木鐲子，便過來搶走了，坐回到了角落去，不哭也不鬧，神情十分淡漠。”
湯宛嘉皺著眉頭，也覺出這十分不對勁來。
高靈玉的心思昭然若揭，無非是想勾搭上貴公子，給自己謀個好親事。
那高靈犀呢？
一個八歲的女娃娃，人前如同兔兒一般，見人就想跑，怎么會自己弄壞木鐲子，阻止了自己親姐的所做所為呢？
莫非這高靈犀也是個經歷過什么的，同她一樣，不同于一般小孩兒呢？
回想起高靈玉和高靈犀一雙姐妹相處的種種，湯宛嘉心中的疑慮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