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不知道為什么許騁會聽說這種傳言，或者說，為什么沈眠會主動放出這種傳言。
但于他而言，只要是沈眠說的，那他就沒必要問為什么，配合就好了。
因此面對許騁的詢問，江沉幾乎毫無猶豫就回復了“真的”倆字。
許騁驚訝地又問他是不是喜歡沈眠，江沉模棱兩可地讓他別管，就沒再多言。
放下手機、走進病房的時候，外公江永青正靠在病床上看京劇。
見到他，江永青索性別開眼，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樣子。
語氣一如既往的冷硬：“還回來干嘛？”
江沉也是回來了才知道，所謂“狀況不樂觀”，只是外公感冒了稍微有點咳嗽，但他卻堅持要住院，非說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他知道，外公罕見的如此幼稚，無非就是想騙他回來而已。
這倒是讓江沉頗感意外。
從那年被江永青自福利院找回，到現在近十一年，他和外公之間的對話屈指可數。
他從來沒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江永青的親孫子，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倆人某些時候實在太像了，連家里保姆都這么說。
江沉沒有回答，走到病床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放在床頭柜上。
江永青看了一眼，不由愣住。
他抬眼看向江沉，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陡然變得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
“外公，三年前，是你說的，只要三年內我憑自己能力賺到五千萬，就讓我自己選擇之后的人生。”
“你……”江永青不可置信，青筋畢現的右手放在床單上，微微顫抖。
江沉很清楚，江永青雖然和他沒有太多交流，但還是疼愛他的，起碼從來沒有在物質上虧待他。
唯一讓江沉無法將接受的是，在他回到江家之后沒多久，江永青就霸道地替他安排了之后的人生——高三后出國留學、讀完博士回來繼承家業、最后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聯姻。
江沉不可能答應。
他等了那個女孩那么多年，可是他無法保證，那個女孩也在等他。
等到他從國外回來，她或許，早已戀愛結婚、成為人母。
而且江家的主產業是服裝，他并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想成為為人操控的工具。
一直冷漠相處的倆人，在江沉得知外公對他有這個安排的那年，鬧了極大的矛盾。
江永青一氣之下，提出只要他在三年內賺到五千萬，就允許他自由安排自己的人生。
江沉同意了。
那時候的江沉，只是一個初三學生，任誰都不可能相信，他能完成這個小目標。
江永青亦是如此，他只當江沉少年天真，不懂世道艱難。
甚至，要不是此刻江沉提起，他早已經忘記了當年的“賭約”。
沒想到，江沉卻暗暗記了三年，并且一直在為之努力著。
“你錢怎么來的？”
“外公不用知道。”
“不用知道？是不是你去搶銀行了我也不用知道？”
江沉只說：“我沒有犯法。”
江永青被氣到，往后一靠，指著門口說：“你給我出去！”
江沉垂下眼眸，轉身走了兩步，腦海中卻突然浮現起沈眠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她說，老人都喜歡聽好話，多哄哄就好了。
停下步子，他猶豫了一會兒，轉身沉聲問：“外公，張嫂做了您最喜歡的海鮮粥，我幫你盛一碗？”
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的示好。
江永青閉著眼睛不說話，許久后才終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