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我這招厲害吧!”洪濤走到廚房門口,在倒吊的純凈水桶下面接了一杯水,邊刷牙邊向院外走。湖邊才是盥洗室,那里有水桶,可以從湖里打水洗臉。
“我還是不太明白,這是為啥啊?”劉全有也跟著出來了,這件事必須弄明白,否則以后就沒法展開工作。總不能事事都去找洪濤處理,那他這個二把手豈不是一點價值都沒了。
“……你知道他們這十多天是咋過的嗎?被人拿鐵鏈子拴著,不給衣服穿、不給飽飯吃、隨時可能被揍一頓、也隨時可能被逼著去勾引喪尸,跑慢了就是死。最初他們有14個人,不是被喪尸抓到了就是被那伙人給打死了,平均下來差不多兩天死一個。今天還活著,能不能見到明天的落日很不確定。你知道人在這種狀態下最先失去的是什么嗎?是信任!他們對誰都不敢信了,尤其是對同類。在他們眼里最壞的東西就是人,活人,比喪尸還壞!你覺得是救了人家,但他們覺得咱們和那伙人沒啥不同,都是身強力壯、心狠手辣、隨時能定人生死的王八蛋。”
昨晚回來的匆忙,有些事沒來得及和劉全有交待,其實連孫建設和焦三也不完全知道,這都是從韓胖子嘴里掏出來的。
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就不該讓他太痛快死掉,抓回來開個批斗會,再讓那些受盡折磨的人一刀一刀捅死他,對安撫受重傷的心靈很有效。
“……那咱該咋辦?”劉全有光聽聽就覺得頭皮發麻,真不敢仔細想當時的情景。為了掩蓋內心的惶恐,趕緊掏出煙點上。這些天別的不見長進,煙癮是越來越大了。
好在這時候香煙和酒都成了最沒用也最多的東西,家家幾乎都有,想抽多少抽多少,想抽啥牌子就抽啥牌子,一分錢不帶花的,也沒人說禁煙的事兒。
“沒啥好辦法,身上的傷口愈合需要時間,心靈的創傷也一樣,時間就是最有效的藥。現在他們不是故意和你作對,而是你沒給出明確的指令。他們被打怕了、嚇壞了,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你說的越明確,他們就越容易執行,明白這個道理吧?這時候你要是總征求他們的意見,會讓他們誠惶誠恐,你自己也別別扭扭。人啊,太復雜了,有時候明明是在做好事兒,可怎么看怎么像壞蛋。有時候在做壞事,可誰都拿你當榜樣,男女老幼無不豎起大拇指,怪不怪?”
聊天居然也不耽誤刷牙,道理說完了,水桶也提上來了,洪濤蹲在岸邊繼續洗臉,心里還美滋滋的。這次終于不用自己去當壞人了,一想起劉全有不情不愿,還必須得假裝嚴厲的命令一群可憐人干著干那的模樣,就想笑。
“老洪,我怎么覺得這些事你都干過啊……”
“看看看,剛說完的話就在你身上應驗了吧!我在教你怎么治療他們的心靈創傷,結果你反倒懷疑我是罪大惡極。愛信不信,當我沒說!”但劉全有的一句話就讓洪濤笑不出來了,合算繞了半天我他媽還是壞人啊!
道理很多人都懂,可真要是做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午飯很豐盛,周金蘭為了表示歡迎新來的同胞,早上特地讓劉全有帶隊跑了東邊的酒樓,清理了十多只喪尸才從后廚里找到合適的食材,烤了個三層的奶油蛋糕。
結果這頓飯吃的不僅沒有歡暢淋漓,反而全堵在嗓子眼里了。被救回來的人全都不說話,給吃就吃,不給吃就不伸筷子。剛開始大家還挺熱情,恨不得一對一的給他們碗里、盤子里夾菜,然后問題就來了。
老太太的腸胃可能不太好,面對周金蘭夾的菜又不敢不吃光,就拼了命往嘴里塞,最終還是吐了出來,還吐了洪濤一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