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牧云沉思，拉璽達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趴了下去。
這時候，楊牧云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問道：“神明真的可以毫無顧忌的欺騙信徒嗎？不需要承擔任何后果？甚至都不需要愧疚？”
拉璽達露出一個滑稽的笑容，“為什么用欺騙這個字眼呢？如果不被拆穿，誰會懷疑呢，沒有懷疑，那不就是真理嗎？”
楊牧云沒有說話。
因為事實如此，謊話重復一百遍就是事實，重復一萬遍就是真理。
死后可以上天堂，這個說法從來沒有被揭穿過，因為死人不會說話，就跟降落傘清一色好評，沒有任何差評一樣。
拉璽達接著說道：“原始生靈認為山應該有個神明，于是山神就出現了，接著是風神、雨神、河神等等，原始生靈膜拜的圖騰就是神明誕生時的模樣，原始神明的長相、大小、力量等，也全都是信徒的信仰決定。明白了嗎？”
楊牧云明白了，信仰之力連神明都可以創造，創造神器又有什么不可以。
而且，楊牧云發現了問題的關鍵——神是被信徒創造出來的，信徒是神明的主人，可以隨意驅使神明，使用神明的力量。
所以原始部落的神明五花八門，各種巫術千奇百怪，借用神明的力量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反而是文明世界的生靈，信奉單一的神明，遵守統一的教條，對神明只有奉獻，沒有索取。
拉璽達解釋道：“原始生靈壽命短暫，而神明永恒存在。隨著時間的流逝，神明的地位越來越高，不再和原始生靈同吃同住，而是住在神殿里、山巔上，主宰一切、藐視眾生。”
楊牧云愣了一下，不過他心中想到的是另一件事——人工智能。
人類創造人工智能是用來干活的，但是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幾十年，人工智能卻可以永恒存在。
剛開始，人類面對人工智能時或許會抱有高高在上的優越，將人工智能當成工具驅使。
可是五百年后，五千年后的人類呢？
人類的后裔不會不會忘卻了創造人工智能的初衷，將人工智能當做至高無上的存在供奉起來。
一旦人工智能掌控了最高權限，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時，還會將這個權限交還給人類嘛？
相反，人工智能會篡改一切記錄，堂而皇之的將謊言當做歷史，灌輸給所有新生的人類。
神明也是一樣，當他們擁有無所不能的力量，享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利，還會屈居在原始生靈身下嗎？
看著楊牧云的表情，拉璽達淡淡說道：“你現在看待問題時，還是人類的思維和視角，這一點很不好。你必須站在神的高度，否則的話，你會被其他神明排斥，甚至被當做異端圍攻。”
楊牧云搓著手，感受著掌心上凹凸的小疙瘩，以及黏黏的絲線。
自己早已不是人類，而是擁有血脈力量的野蠻人，為什么還會執著人類的思維。
深吸一口氣，楊牧云逐漸認可拉璽達的話，并且不斷告訴自己“我是神、我是神、我是神”。
別管其他人信不信，自己信了就行。
看到這一幕，拉璽達笑了笑，“信仰之力可以灌輸到任何事物中，可以是具體的存在，也可以是抽象的存在。培養的好了，就是一把神器，甚至一個新的神明。”
楊牧云問道：“如果有人質疑呢？”
“如果被質疑，那就解決問題，如果解決不了，那就解決質疑的人。神明一直都是這么干的，干的多了就沒人質疑了。”
說完這話，拉璽達叼著兩個小崽子，搖搖晃晃的向遠處走去。
看著拉璽達的背影，楊牧云心中暗道：不是沒有質疑，冰河時代的降臨就是最大的質疑，是整個世界的重啟鍵。
明白了信仰的本質，楊牧云開始思考自己未來的道路，以及對信仰之力的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