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央！”
方立的突襲驚起了周遭的龍倀。
而安穩降落在地面，踩在了堆疊起來的尸體上，方立才看清楚這里面的龍倀數量要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
無數的龍倀從尸體堆中抬起頭來，看向了落地的方立。
而方立也看到了那隱藏在了黑暗中的巨大怪物。
如同圓盤一般碩大的身軀倚臥在地下停車場的暗處，一整個身軀便占去了大量的空間。它的身軀似乎有著各種各樣的肉羽，半粘不掉地耷拉在它的身上，更多的是黏稠渾濁的皮膚，像是身周都在流淌著膿水一般。
方立仔細地看了這怪物的身形，發現這竟然是一只盤踞在陰暗處的大鳥，但它的軀干太過于龐大，身后那雙巨大的肉翅包裹著它的身體，便是方立方才看到那肉羽半落的體表。
那“央央央”的聲音便是從這怪物的頭部傳來的，可它......有九個腦袋。
身翼巨大，足三米有余，九首糾亂，方立還看到無首的脖頸在那亂動，那脖子上似乎有犬齒類動物啃噬過的痕跡。
在這怪物的胸口，袒露著鮮嫩的肉膚，胸脯上有數不清的**。那九首都有著鋒利的尖喙，豎瞳蛇目，宛如龍種。
而在它的身上有著一處破開的創口，這處創口并沒有自動痊愈的跡象，反而似乎變成了一處孵化腔體，有龍倀不斷地把尸體拖到這處腔體之中，讓尸體被這怪物的下身包裹進去。而在這處腔體的另一頭，則有新的龍倀用利爪剖開這怪物下身的皮膚，從它的尾部鉆出來。
與其說這是一只兇獸，不如說它是一個龍倀孵化器。
他此時恰巧看到一只不成熟的龍倀從那怪物的尾部破體而出。每有一只龍倀的出現，這只怪物的九個腦袋就會同時發出央央的叫喊聲。
原來是痛苦的聲音，但僅僅憑借這個，方立沒法做出完整的判斷。
方立緊緊地持握住了雙劍，這怪物的造型，他未免也太熟悉了。
【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極天桓，海水北住焉。有神九首，人而鳥身，名曰九鳳。】
古籍《山海經·大荒北經》曾提到過九頭鳥的存在，九頭鳥最開始的模樣是九鳳。可是鳳本應祥瑞之獸，不應該是如今方立面前這種詭異可怖的兇惡造型。
但在神話中九頭鳥并非只有九鳳。
還有世人一直混淆的姑獲鳥和鬼車。
而在方立面前的這個怪物，十首缺一，應該是鬼車。
對于古籍，他可是能倒背如流的。
【舊紀元1061年，時值嘉佑六年秋，歐陽修作《鬼車》。
嘉祐六年秋，九月二十有八日。
天愁無光月不出......
其名為鬼車，夜載百鬼凌空游。
其聲雖小身甚大，翅如車輪排十頭。
凡鳥有一口，其鳴已啾啾。
此鳥十頭有十口，口插一舌連一喉。
一口出一聲，千聲百響更相酬......
自從狗嚙一頭落，斷頸至今青血流。
爾來相距三千秋，晝藏夜出如鵂鹠。
每逢陰黑天外過，乍見火光驚輒墮。
有時馀血下點污，所遭之家家必破.】
世人皆謂歐陽修以鬼車為指代，指責是時政局不清，世道不明。其實，當時正是凈墨夜輪回之際，鬼車現世。
鬼車，十頸九首，晝伏夜出，喜暗畏光，極為恐懼天地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