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牽起嘴角笑了一笑:“沒大礙。”頓了頓,又道,“沒嚇到你吧?”
廿廿搖搖頭,扳過朱瞻基的身子要檢視他的傷口。此時胡皇后等后宮嬪妃也早已圍了上來,手忙腳亂地喚著御醫,爭先去查看朱瞻基的傷口。忽地只聽門外的太監高聲喊道:“太后駕到!”
話音甫落,張太后已然匆匆走上殿來,臉上掛著擔憂與焦急。朱瞻基硬撐著站起身來,躬身向太后行禮,張太后忙將他扶住,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傷口,滿眼心疼與憐愛。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朱瞻基坐到軟座上,一邊大聲喝道:“還不快宣御醫!”
此時張御醫已然到殿,快步走了上來,為朱瞻基處理傷口,擦敷傷藥。
“皇上好好的怎么會受傷?宮中怎么會混入刺客?是誰干的?”張太后挺直了身子厲聲問道。
“還不是因為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麗妃一臉怨氣指著廿廿道,“不知道從哪里招來的惡人,那刺客明明是要殺她的,竟是陛下替她擋了一刀!”說著,又急又氣,又心疼,竟是哭了起來。
張太后充滿殺氣的眼神立刻落到廿廿身上,廿廿只覺得一陣寒氣襲來,身子不由顫了一顫。“玉兒,確實是我……”因這玉兒是自己身邊的宮女,廿廿其實已然在深深自責。但話音還未落,只聽朱瞻基說道:“這事與廿廿無關,這女子是黎利的女兒,目前大明與安南交戰正酣,這女子定了受了族人指使。”
張太后皺著眉頭聽完,還未說話,只聽麗妃又瞪著眼睛道:“就算不是沖著廿廿來的,這安南女子也是被廿廿收入宮中的,不然她哪里有機會接近皇上!”
“住嘴!”朱瞻基“噌”地一聲站了起來,“這哪里有你說話的地方!太后跟前亂嚼舌根!還不回宮去閉門思過!”張太醫正在給朱瞻基上藥,他這一起身,背上的藥落了大半。那張太醫半臉驚訝,半臉愁苦。
麗妃還想待說些什么,卻攝于朱瞻基的威嚴,不敢再出聲,噘了嘴,一轉身一頓足,領著宮中之人出去了。
張太后雙目炯炯地看著廿廿,盯了好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朱瞻基,開口說道:“皇上在做太子甚至是做皇太孫的時候,行事都極有分寸,哀家只是希望皇上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失了分寸,更傷了自己。”
朱瞻基忙向張太后拱拱手道:“請母后放心,廿廿心地善良,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他人之事。而且她孤零零一個人,沒有任何背景靠山,就算孩兒再寵她,也不會出現外戚擅權之事。倒是比一般女子要放心很多。”他說著,頓了頓又道,“今日之事,完全是因朕失察了,后面朕一定督促對宮人嚴加盤查管束。”
朱瞻基很清楚張太后心中在想什么,一句“不會出現外戚擅權”便打消了她心中大半疑慮。果真,只見張太后點點頭道:“各宮的宮人都要再嚴加查明出身來歷,有疑點的立刻交錦衣衛追查審問。”竟是不再追究廿廿之事。接著,仔細查看了朱瞻基的傷口,囑咐張太醫為皇上好好診治。臨走時,又走到廿廿面前,低聲說了一句:“好好照顧皇上。”
廿廿使勁點了點頭道:“他是為了我受傷的,我自會好好照顧他。”張太后依舊面無表情,也不再理廿廿,只是轉頭對朱瞻基道:“皇上得找人好好教她學學宮里的規矩了。”朱瞻基臉上卻綻出笑意,連連答應。張太后說完,便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