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有點無情。但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還管那么多干嘛這樣拖拖拉拉毫不干脆地什么都想要,最終多半只會什么都得不到。
感覺這里應該不會再有什么有價值的消息,她踮起腳尖開始往外溜。伊斯已經離開去接應第一隊的五個隊員,諾威則守在神殿外。雖然她有點好奇,如果他們繼續待在城里,是不是也會淹死,又或者,在他們淹死之后,一切是不是又會重來
當然,她沒真想被淹死,而且,有伊斯在,他們怎么也不可能淹死在水里。
她胡思亂想著,腳下卻依然又輕又穩,即使又一陣更加劇烈的震動讓地面都開始傾斜,她也迅速地恢復了平衡。
芙瑞婭卻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又被雷姆多拉了起來。
“看來待在這里不是什么好主意。”大統領說,轉頭看著墻壁上隱隱的裂紋,“我們得離開。”
哪怕是外面的廣場,也比屋子里要安全一點。
與上一次的震動不同,這一次的震動沒有很快停止,雖然減弱了許多,卻不知為何一直在持續。
當他們離開大廳,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托起神殿的高臺,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比地面溫度還要高上幾分的水流從縫隙里滾滾而出,沿著臺階傾瀉而下,甚至將不少原本縮在臺階上避難的人都沖了下去。
他們走到神殿之外,蒸騰而上的熱氣四處彌漫,遮蔽了視線,也讓整個神殿仿佛被隱藏在云霧之中,更有神的殿堂的感覺。
只是,加上轟隆隆的水流聲和人們的慘叫與驚呼,便顯得無比諷刺。
水霧沾在皮膚上,沁入衣服之中,風一吹,更是冷得徹骨。
即使早已不抱什么不切實際的希望,雷姆多在此刻仍生出難以形容的怨憤。
一直有人聲稱這場災難是天罰,可他們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這座城市因為被噴泉從地底托起的圣石而誕生,如今,又要因為從地底涌出的洪水而毀滅了嗎
“圣石。”他突然想起來,“你們打算拿圣石怎么辦”
祈禱室唯有亞朵能夠進入,而芙瑞婭顯然不準備再讓亞朵回到祈禱室。
“不怎么辦。”芙瑞婭臉色難看,卻直言不諱,“我一直覺得那顆石頭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準備就把它扔在那里,不管它是要再去拯救誰或毀滅誰。
她的坦率和大膽讓雷姆多也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擔心,正是因為你這樣的態度因為不止一個人像你一樣的,對神的不敬,我們才會遭到這樣的懲罰嗎”
他忍不住問道。
芙瑞婭輕蔑地一笑。
“都是鬼扯。”她說,“最先遭遇這場災難的可不是冰城,它已經是堅持到最后的地方了。那些從來沒有聽說過冰雪女神之名的人又做了什么他們不信她已經千萬年了,她到現在才想起來要懲罰他們連帶著收留了他們的冰城一起嗎這樣的神,到底有哪里值得信仰”
在那些人以神之名奪走她的妹妹的時候,她就已經失去了信仰,不也還是好好地活了這么久
遠遠的,又是一聲山崩般的巨響。因為地震而開裂的城墻,在洪水的沖擊之下,終于坍塌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芙瑞婭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她之前扭傷了腳,一直靠著雷姆多才能站直,但此刻,她輕輕推開了大統領,甚至拉了拉自己有點皺巴巴的長裙。
“我想我們各自都還有事要做。”她抬頭看著雷姆多,挺直的身形顯得平靜而優雅“再見大統領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