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鮮衣怒馬少年時,可眼前的少年卻似乎并沒有那抹意氣風發的少年氣,反倒有種過盡千帆皆不是的滄桑感。
當然了,他滄桑的絕不可能是臉。
平心而論,謝知晏這張臉是很完美的,甚至比起男主李元卿也不遑多讓。
有那么一瞬間,沈宜歡都懷疑自己當初為什么沒有把謝知晏寫成男主,反而將他塑造成了一個大反派。
不過這會兒顯然不是探討這種問題的時候,沈宜歡看著離茶棚越來越近的一人一馬,一顆心忽然就開始狂跳起來。
然后她也沒來得及多想,身體就先腦子一步做出了行動。
她像突然被觸到了某種開關一般,“蹭”得一下沖了出去,張開雙臂攔在了路中間——
“吁!”
“啾……”
馬兒的嘶鳴伴隨著馬上之人勒馬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長街上原本的安寧與秩序……
在馬兒站穩的那一刻,謝知晏掃了眼馬頭前方那個閉著眼睛一臉懼色的家伙,心中有些不悅,但他還沒想說什么。
然而在多看了兩眼之后,他的面色卻忽然變得鐵青起來。
他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質問道:“你不要命了!”
聽見謝知晏滿含怒意的聲音,沈宜歡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有一說一,在看見馬蹄高高揚起的那一刻,她心里也害怕極了,可那時候她的腿腳早就已經不聽自己使喚了,手軟腳軟的她最后只能掩耳盜鈴般緊緊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好在她的運氣一向不錯。謝知晏及時勒住了馬,她也免去了被馬蹄踏成肉泥的悲慘命運。
沈宜歡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看,卻發現周圍的一切仿佛被人按了暫停鍵,驟然靜止,只有謝知晏那雙盛怒的眼顯出了幾分真實。
這樣情緒鮮明的謝知晏是沈宜歡從未見過的,她不由愣了愣神,微張的嘴巴半晌蹦不出一句話來。
而謝知晏久久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一張本就神色不善的臉越發蒙上了一層山雨欲來的感覺。
他冷冷地瞥了沈宜歡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下次要找死麻煩尋個沒人的地方,別嚇壞了我的烏云。”
烏云是他胯下駿馬的名字。
他用這種滿是嫌棄的口吻將她與他的馬相提并論,無疑將她貶低到了塵埃里。
聽見這話,沈宜歡總算回過神來,可她還未來得及生氣,就見謝知晏已揚起手中的馬韁,正準備打馬離開。
沈宜歡見狀哪還顧得上其他,立刻又往前挪了兩步,死死攔住謝知晏的去路,急聲道:“你等等,先別走,我有話同你說。”
謝知晏卻并不打算搭理他。
他此時的心情很不好,他怕再這么同她待下去,他會忍不住擰斷她的脖子。
靜默了兩秒之后,謝知晏木著臉道:“可我不想聽,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