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前些日子臣女還說呢,就算日后她不得不嫁人,也一定要找個離侯府近的人家,這樣她隨時都可以回家陪臣和臣妻解悶,臣想,臣女這樣心中只有小家的性子,恐怕很難擔任慶王妃之位。”
若說開頭定北侯還只是婉拒的話,那他這番話就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訴慶王:你別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將女兒嫁給你的!
慶王聽見這話,臉都氣綠了,偏他這會兒又得罪不起定北侯,只能瞪著雙眼睛看著定北侯,以此來發泄自己的不滿。
許是定北侯斬釘截鐵的態度取悅了晉元帝,也或許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晉元帝這會兒臉色好看了許多,甚至還有心情跟定北侯開玩笑了。
“朕從前倒是聽說過沈愛卿寵閨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慶王有句話說得倒也沒錯,女兒家總歸是要嫁人的,你執意要將嘉敏縣主留成老姑娘,舞陽和嘉敏可愿意啊?”
晉元帝乍一說出“嘉敏”這兩個字時,定北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后來他才想起,舞陽郡主好像有給他提過,今年桃花宴的時候,晉元帝封了他們女兒一個縣主之位,這“嘉敏”二字,正是他閨女的封號。
想清楚這點之后,定北侯又沖上首的晉元帝拱了拱手,鏗鏘有力道:“回圣上的話,臣和臣妻都覺得,兒女婚事是一輩子的大事,尤其是女兒家嫁人,那真是再慎重都不為過,所以寧可將閨女多留些日子,也不能草草嫁了出去。”
“至于臣女……臣女小孩子心性,她總跟臣說,日后要自己挑選心儀的夫君,若是一直沒有挑到,她就一日不嫁人。”
“陛下您是知道的,臣這輩子就這一個女兒,難免嬌寵了些,她這么一說吧,臣順口就答應了,所以今日慶王殿下所求之事,臣還真做不得主。”定北侯說著憨憨地笑了笑,一副無奈至極的樣子。
原本晉元帝還覺得,定北侯這些年活得挺清醒的,剛剛又一口回絕了慶王的求親,想來肚子里應該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可這會兒聽見他說答應了沈宜歡自行擇婿的要求,晉元帝的心里頓時就不太高興了。
雖說身為帝王的他常年待在宮里,可定北侯千金和他兒子瑞王的那些桃色傳聞,他可沒有少聽,所以晉元帝覺得,定北侯之所以那么果斷的拒絕慶王,不過是他看上了潛力更大的瑞王。
說到底,定北侯根本沒有他想象中那么老實,他還是存著很多不該有的心思嘛。
這么想著,晉元帝又開始把玩他手里的酒杯了,聲音也變得低沉壓迫起來,“說起這個,朕倒是聽說嘉敏和瑞王向來關系不錯,愛卿覺得瑞王這個女婿如何?”
定北侯沒想到晉元帝會突然把話題扯到李元卿和沈宜歡身上,也分不清他這么問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不論如何,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讓自家閨女和皇室中人扯上什么關系的。
略微停頓了片刻,定北侯將身子伏得更低,苦著張臉道:“陛下您就莫要再取笑臣了,瑞王殿下天人之姿,臣那不爭氣的女兒如何配得上?”
“更何況,我定北侯府雖非詩禮傳家,卻也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理,瑞王殿下和長寧伯府三姑娘兩情相悅的事滿城皆知,臣就算再疼女兒,也是萬萬不會放任她介入別人感情的,所以還請陛下莫要再提此事了。”
開玩笑,就李元卿那種心里裝著別的女人,卻又吊著自家閨女的家伙,想給他當女婿?下輩子都沒戲!
做夢去吧!
定北侯心里如是想著,面上卻是一片懇切,沒人懷疑他說的不是真話。
開玩笑,他為了撇清自家閨女和李元卿之間的關系,都不惜將李元卿和顧清許的事情搬到臺面上來了,這跟徹底和李元卿撕破臉有什么區別?
事情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他可不可能還將女兒嫁進瑞王府嘛!
答案明顯是不可能。
眾人不由都相信了他的話,就連晉元帝,一時也找不到繼續懷疑的理由了,只能放下酒杯,掩飾般道:“好了,朕不過同你開個玩笑罷了,瞧把你嚇得,快起來吧,地上涼,你身子還未大好呢。”
見晉元帝明顯改變了口風,定北侯便知道,這關自己算是順利通過了,他不由松了口氣,順勢從地上站了起來,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