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也就是本該穿越到顧清許身上的徐樂媗,她雖然如今這張皮瞧著年歲不大,但內里卻是個在職場打拼了許多年的老油條,眼光不可謂不毒辣,又如何看不出眼前的少女已經萌生了退意?
沒錯,就是少女。
其實早在她在前臺偶然碰見了男扮女裝和書局的小廝說話的綠珠時,她便猜到了二樓這位小公子也是個女嬌娥。
因為想著這個世道對女子頗為苛刻,徐樂媗這個四海書社的少東家才會在只聽了“談生意”這三個字后,便紆尊降貴親自上了樓和沈宜歡面談。
若非如此,她一個坐擁萬貫家財的書局少東家,又何至于巴巴地上趕著和人做一筆賣書的小買賣?
但這一切沈宜歡是不知道的,徐樂媗也沒想過告訴她。
助人為樂當然要悄悄的啦,要是鬧得人盡皆知了,那就沒什么意思了,而且還給人一種挾恩圖報的感覺。
再者說了,自從穿越到這個文明欠發達、女子地位低下的封建社會后,她的夢想一直便是盡自己所能來改變這個世界,而和沈宜歡合作,則是她改變世界的夢想落到實處的第一步。
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奮斗,這是她的事,自然沒必要說出來尋求別人的同情和配合。
懷揣著大夢想又三觀極正的徐樂媗自然不可能真的當沈宜歡沒來過,她聞言便道:“公子這話是怎么說的,在下不過多問了兩句罷了,您怎么還急了呢?”
“您就放心吧,這件事我并不為難,所以您可以坐下和我好好聊聊合作的事了嗎?”徐樂媗微笑著道。
徐樂媗把姿態放得這么低,沈宜歡倒是不好拗著再說走的話了,否則看起來就太不識好歹了。
她遂又坐了回去。
見沈宜歡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徐樂媗不由松了口氣。
老實說,她還真有點擔心沈宜歡是個油鹽不進的犟驢呢,要真是那樣的話,她大概也只能選擇放棄擺在自己眼前的,這最快實現夢想的第一步了。
沒辦法,她性子雖好,卻也不耐煩應付那些唧唧歪歪的人。
好在沈宜歡并不是那樣的人。
這大概就是天命吧。
徐樂媗這么一想,倒是差點兒將自己給逗樂了。
可想到眼下并非瞎樂的時候,她便強壓下了心中笑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關于話本售賣之后的收益,公子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將問題拋給對方,等對方表明態度,然后再進行討價還價,這是徐樂媗一貫的作風,也是一個很有用的談判小技巧,這些年徐樂媗用得可謂是爐火純青,此時在面對沈宜歡的時候,她也不知不覺就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