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這事他不對,可他禁不住周蓉的哀求,就一直給隱瞞著,尤其最近周蓉跟他說,要去貴區,他心酸,可祝福。
“那你怎么看被批-斗,改造的人。”錢文問道。
“我不歧視。”蔡曉光說道。
“我當然知道你不歧視,我也不歧視。
可馮化成一個三十歲的人,周蓉才剛剛十九,你說他們之間真是愛情么
而不是周蓉青春的騷動”
蔡曉光要說什么,錢文伸手止住,“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崇拜是愛的基礎是吧,周蓉愛馮化成是吧,他們一見鐘情是吧。
貴區改造的環境你應該能想象到吧。
馮化成因為犯事被改造,被監視,他處處受人冷眼,折辱,他一個從前風光的詩人能受得了
而周蓉是工人的女兒,工人家庭出身,我們家積極響應國家號召上山-下鄉,周蓉是根正苗紅的紅五類,受人尊重。
你說馮化成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就相當于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港灣,不僅可以獲得庇護,還能借助周蓉光環的余蔭,在勞改中得到一部分體面,尊重,讓自己在貴區好過一些。
可以說周蓉去找他,能化解馮化成的一部分困境。
真不是馮化成在利用周蓉么
而且一個十九歲,花容月貌小姑娘追求他一個三十幾歲改造犯,動動你腦子,沒有幾分刻意引導,你會選擇三十幾歲阿姨,不顧一切愛一個三十幾歲阿姨么
在換個思路,你愛周蓉么”
錢文突然轉折,讓已經陷入剛剛話題的蔡曉光一愣,然后臉紅,鼓足勇氣道,“你是知道我對你姐心意的,我愛周蓉。”
“那如果你是馮化成,你是會在自己改造期間讓周蓉來一起受苦,還是等自己平-反后,能給周榮一個好得結果,在選擇和她在一起”
蔡曉光一點沒猶豫,干脆利落道,“我不會讓周蓉跟我受苦的
我會等自己能保證給周榮有好的結果后,在和她在一起。”
果然是終極舔狗,這思想覺悟就是高。錢文暗暗吐槽蔡曉光。
在蔡曉光面前一攤手,“你愛周蓉是這個選擇,而和周蓉通信的馮化成是
你說馮化成真愛周蓉么
而不是周蓉被詩和遠方沖昏了頭腦
你跟著周蓉瞞我們,助她去貴區,是不是在害她。
她本來在這個美好的年華,是可以有個好結果的,誰知讓你推波助瀾,助紂為虐下,十九歲的花樣女孩跟了三十幾歲的大叔。
簡直慘不忍睹。”
錢文咋舌,對蔡曉光搖頭,他都被自己說的嚇著了。
馮化成是不是真如他剛剛所說的那么有心計,他不知道,他又不是馮化成肚子里的蛔蟲,他只知道有可能,反正周蓉去了貴區,是沒什么好結果。
蔡曉光臉煞白,被錢文說話嚇住了,“我我沒想害周蓉。
我我喜歡她還來不及。”
“那你知道自己一會該怎么辦了”錢文問道。
“不讓周蓉去貴區。”蔡曉光堅定道。
錢文拍了拍蔡曉光的肩膀,小伙子果然思想覺悟高的不行。
“誒,不對啊,秉昆你什么時候這么能說了”蔡曉光和周秉昆也熟的不行,這么能言善辯不像他認識的周秉昆。
“被周蓉激發了我的潛力,我不省心的姐姐啊。
趕緊走,別愣著了。”
蔡曉光繼續帶著錢文往光字片周家趕去。
等他們到了周家,走進屋,屋中一片安靜,地上散落著撕成一塊一塊的信件。
周蓉眼淚汪汪,抱膝坐在地上,仔細看看,左臉上有個紅紅的巴掌印。
“咦這是聽取我的建議了,棍棒底下出孝子”
周志剛正在抽煙,腳下已經五六個煙紙屁股了,整個人埋在愁雲中,看來自己的貼心小棉襖給他狠狠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