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府和地下黨交換俘虜之后，山城很快恢復了平靜，兩黨兵戎漸釋的苗頭轉眼消散，西北周邊依舊是摩擦不斷。
反動思想已經深入到國府的骨髓，絕不是一兩件事便可以改變的，指望某人幡然醒悟，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升起。
左重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在意，他現在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老戴在干什么。
戴春峰最近的表現頗為奇怪，每天都是最后一個到總部，又第一個離開，這對一個工作狂人來說極不正常。
正想著，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左重走到窗邊朝下看去，恰好看到老戴走下車，對方還摸了摸油光锃亮的頭發。
咦？這只老狐貍什么時候這么在意外表了，左重更加疑惑。
戴春峰常年只穿中山裝，僅隨季節更換顏色，外搭大衣或馬褲，絕不是臭美的性子。
想了想，左重隨意找了份文件拿在手里走出辦公室，準備去便宜老師那探探口風，看看老戴是不是又在針對地下黨。
“咚咚咚~”
“進。”
左重敲敲房門，聽到戴春峰的回應后立刻推門而入，卻見對方端坐在辦公桌前，舉著......一面鏡子？
嘶，這太奇怪了，一個特務頭子不看情報，竟然照起鏡子來了。
強忍住心中的疑惑，左重假裝請示工作，目光時不時瞥向辦公室各處，試圖找出不一樣的地方。
還別說，真就讓他發現了一點端倪，老戴桌上放著一張相片，可惜是背面朝上，看不清照片拍的什么。
沒等左重多看兩眼，戴春峰伸頭瞅了瞅大門方向，又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慎終，你挑選幾個得力的行動高手，等會陪我去機場接一位客人。”老戴壓低聲音說道，表情有些開心。
“好的，老師。”
左重表面上說了聲是，心里卻在思索，究竟是什么客人能讓老戴和他這個軍統副局長親自迎接。
兩個小時后，左重和歸有光站在跑道盡頭的轎車旁，看著戴春峰攙扶著一個女人走下舷梯，模樣好似一只舔狗。
當看見女人的第一眼，左重便知道了對方是誰，“花小姐”，傳說中的小師娘。
該女祖籍粵省，出生于滬上，有民國電影皇后之稱，二十年代中期就是有名的電影演員。
據說老戴那時在滬上從事特務工作，對其很是迷戀，換個時髦的說法，花小姐就是老戴心目中的白月光，難怪他如此殷勤。
左重有些理解老戴了，英雄難過美人關嘛，不管擁有一張大臉的花小姐算不算美人，但老戴喜歡就夠了。
可有一個問題，花小姐是有丈夫的，此人姓潘，是家茶葉部的普通職員，兩人結婚已有數年。
“花與潘的合照，老戴的口味有點那啥”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飛機里便走出一個中年人，身材高大，方臉大眼頗為精神，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能好看嗎，自己的太太被另一個男人扶著手，潘先生沒當場弄死老戴，已經算是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