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若沉默片刻。
心想，這婦人真是厲害，自己剛剛只不過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居然就猜到了自己是誰。
這察言觀色的能力，不可謂不強。
恐怕，在十年前進牢獄之前，她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見到蘇婉若不說話了，隔壁那老婦的聲音又響起：“蘇大小姐，我說的不對嗎？”
那聲音里，還帶著些許的驕傲，似乎想要得到蘇婉若的夸贊似的。
蘇婉若笑了，笑得明媚：“對，說的都對，您真厲害。”
沒想到，在這京安府居然有這等奇人，被關在這里，著實可惜。
想到自己出去之后，說不定有機會搭救這位老婦，于是她問道：“大娘，你是因何入獄的？如有冤情，若我哪天能出去，一定請你的家人救你出去。”
話剛落地，隔壁就傳來了不屑的一聲笑。
“哼，讓她們救我？我看，是落井下石把我砸死更貼切吧，老婆子家里人早就當老婆子已經是個死人了，就算哪天死在這監獄里，她們都不會流半滴淚。”
又想到蘇婉若此時是在關心她，大娘又把自己怨恨的表情收了回去。
“冤又怎么樣，都在這里待十年了，要能出去早就出去了，這就是命啊……”
聲音滄桑，隔著墻壁，落到蘇婉若耳朵里不真不切。
蘇婉若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看樣子，這大娘和家里人的感情不和睦，早就對出去不抱希望了。
可蘇婉若卻是執拗地問：“大娘，您姓甚名誰，若是我有機會出去，自會想辦法救您出去。”
這下，換做大娘咋舌了：“你這個女娃娃，怎么會覺得我一定有冤情？萬一，我就只是個罪惡滔天的犯人，你的同情心可就用錯了地方了！”
蘇婉若輕聲笑笑。
接著，她才開口：“大娘，您的眼色不賴，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誰家的姑娘，可我看人的本領也不輕，平日里，和人打交道多了，一眼就看能出，您絕不是壞人，不然，也不敢這么推心置腹的與您說這些話了。”
大娘這才發覺，自己小瞧這女娃娃了。
本想著，是蘇南山的女兒，一定不會是什么好東西，畢竟，蘇南山可是出了名的奸詐。
本是閑著無聊，想著調笑調笑這小姑娘。
卻在這匆匆幾句話中，越發的覺得，這小姑娘倒是有些江湖義氣。
一點都不像她的父親。
這下，大娘才悠悠嘆氣。
“你父親怎么還不保你出去？你畢竟是她的女兒，再怎么樣，蘇南山也不忍心看你待在牢獄里吧？都深更半夜了，再晚一點，連當班的官差都要去睡覺了。”
聽到這句話，蘇婉若苦笑一聲。
“大娘，您還不知道吧，我爹他死了。”
明明是簡單的一句話，可是越說，心里越痛，蘇婉若干脆咬住了嘴唇，不再說什么。
喉嚨里卻越來越緊，似乎都要泛出苦水來。
“是嗎？”
大娘驚呼，似乎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匆忙站起身來，她又急著問：“你父親，怎么會死呢？”
據她所知，蘇南山和宮里的那位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甚至，早就成為了那位留在長安城的眼線。
作為眼線，監視著長安城的一舉一動。
如果蘇南山死了，那么，監視著長安城的位置，就留下了一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