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若不是她天生重瞳，自有圣光庇護，這條命今日也是難保。
“嘖嘖嘖，天生重瞳被封印，還落得這種地步。”季未央無不幸災樂禍：“小姑娘，恨不恨？”
葉芷蘭腦袋顫了顫，那未挑斷的筋脈的地方細細地顫抖起來。
恨嗎？
他們也是為生活所迫。
不恨嗎？
她救了他們，不指望他們報恩，但也沒想過他們會給自己背后來一刀。
季未央目光掃過那四周蟄伏著，即將失去控制的孤魂野鬼，紅袖一拂。
空中一道雷電閃過，緊接著是鋪天蓋地而來的雷鳴聲，壓著這座城，似乎要把這座城摧毀一般，漆黑如墨的烏云滾滾而來，像猙獰的巨獸張開了獠牙，頃刻間就吞沒了一片城池。
“去吧。”季未央墨發紅裙無風自動。
“開始你們的饕餮盛宴。”
葉芷蘭張大了嘴。
其實即便有所恨，她的力量還在維持著這座城的陰陽平衡，這些鬼怪忌憚的就是她。
而季未央這一手隔斷了她的氣息，雖然保護了她，但同時也讓這些鬼怪沒了最后的忌憚。
“不行，不行。”她挪動著，爬到季未央腳邊，隨著她的挪動，血液順著雨水染了一地的血紅。
“不可以，百鬼傾巢，民不聊生。”
季未央撐著血紅色的傘，細長的眸子里傾泄著數不盡的涼薄流光：“小姑娘啊，你別忘了，我就是鬼，我是鬼啊，所以，你在求誰？”
葉芷蘭募的一怔。
季未央提起她，讓她看著青面獠牙的惡鬼吞噬百姓的畫面。
“看看這些，再看看那些？恨不恨？”
葉芷蘭瞳孔一縮。
“放開我。”
“放開你，你能做什么？”季未央變出一件白色大氅，披在她身上：“這些孤魂野鬼餓了千百年，地府不收，天界不理，因果輪回自然自有定數，小姑娘，你一個人改不了天命。”
她拖著身子殘廢的姑娘往前走：“算我報答你之前的恩情，救你一命，從今以后咱們兩清了哈。”
葉芷蘭沒聽懂她的話，眼前只有一片又一片的血紅色。
但耳邊還是這個紅衣女鬼淡漠而嘲諷的聲音：“世道輪回，總有因果，逆天而行，總是不妙。”
系統嘖嘖稱奇：“宿主，難得見你發次善心！”
雖然態度很惡劣，但是好歹也是真正的救了一個人，還是個好人！
季未央江斷手斷腳的小姑娘放在一邊，找到被自己嚇得不能動彈的客棧掌柜笑瞇瞇的道：“這里這段時間不會有事兒。”
看掌柜還是不能回過神來，季未央打出一道回靈咒，掌柜的猛然一個激靈，眼底多了一點靈光。
“仙，仙人？”
季未央嗤笑一聲：“你也可以這么理解吧。”
她要說自己是鬼皇，不得把這個老頭嚇掉半條命？
“這方圓五公里是我的地盤，鬼怪不敢隨意進入。”季未央長腿交疊，“這是費用，這半個月，我要在這里住著了。”
掌柜的心思百轉，想到方才外面的恐怖情況對眼前的女人更加恭敬了幾分：“大仙盡管吩咐就是！”
季未央看他順眼，扔給他幾道符紙，拖著葉芷蘭上了廂房。
葉芷蘭的傷勢對普通人來說少不得好吃好喝的養著一百天左右，但對她來說，只有想不想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