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未央躺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全息投影。
“知道我是誰嗎?”
男人淡淡的看著她:“你想做什么?”
季未央把玩著自己的頭發:“季家最近在找你,讓你當他們下一任家主的師父,是不是?”
男人不語,手中的釣魚線顫了顫,他拉著魚線,垂下眸子,語氣淡淡:“是又如何?”
季未央還沒想好如何措辭讓他幫忙,男人就開口了:“你是季家的人?”
季未央沉默片刻,最后擰著眉頭道:“算是吧。”
這一點她沒法否認。
雖然季家嫡系是那個死德行。
“如果你是來勸我的,那就算了。”男人皺起眉頭:“我不想收一個弟子,而且季家還沒有選拔出來少主,選拔出來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季未央心里明朗了,看來自己的師父從一開始就知道季家的選拔規則。
“我不是來勸你的,我是來問一個問題。”季未央表示,這個問題著實是困擾了自己十幾年了。
“你如果要收一個弟子,是會為了什么去收。”
男人只看著手中的釣魚線,聞言,目光沒有任何波瀾。
“我要她是整個星際獨一無二的霸主。”
季未央躺在床上,脊背不自覺繃得筆直:“為了你的妻子?”
男人的手一頓,終于抬起頭,正視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
饒是不在他跟前,季未央也能感覺到他身上壓抑的,沉悶的,殺意。
這個人,也是一個瘋子。
他的妻子,是星際刑警,死在了亂流之中。
而官方為了抹殺這個失誤,連尸體都不肯幫他找回來,只為他的妻子豎立一座無名碑,說是悼念她的功勛。
給死者最好聽的話。
何其諷刺。
擁有最恐怖的軍隊,最強大的力量,卻連妻子的死亡都不能正視,不能調查,不能說出,何其悲哀。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攥著釣魚線,勾起那條活蹦亂跳的魚。
“你知道的很多。”
季未央挑眉。
其實這也是這個男人告訴自己的。
季未央歪著腦袋,笑瞇瞇的道:“就算是她成為了星際霸主,但她如果不愿意幫你呢?”
“要么我殺了她,要么她來殺了我。”男人語氣沒有起伏:“天魁軍的首領,只有一個,當她真正有資格統領這支軍隊的時候,就是我們決一死戰的時候。”
季未央思考良久。
所以,這男人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那你還想收徒?”
“搏一把。”男人忽然咳嗽起來。“我這條命不知道還有多久,我不夠有魄力,也不夠狠,我的弟子不需要多么足智多謀,卻一定要夠狠。”
季未央忽然明白了他收自己為徒的原因。
——“看到季家朝你跪拜的人了嗎?”
——“未央,拿著我給你的刀,去殺了你的叔叔。”
——“你還不夠狠,不夠狠。”
季未央彎起唇角,大笑起來,笑得太過了,連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先生,你的兩個愿望都會如愿。”她看著男人:“她會成為霸主,你的妻子,不會白死。”
男人似乎感知到什么,唇角極為罕見的也勾起了一個弧度:“那我就……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