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還在繼續著,這暗黑的屋子里除了竹簽子落地和趙鵬辱罵的聲音,再聽不見別的了。云姐微閉著雙眼,不吭一聲,只有臉上的汗水不住地流下,嘴唇因為受不住疼痛和屋子的寒冷斷續地顫動著。
一遍又一遍,直至夜幕降臨。趙鵬癱在木凳子上露出疲倦,點了支煙一口接一口地吸著。
“又昏過去了,還繼續嗎?”施刑的男人也遭受不住困倦,上前問道。
趙鵬看了看已經折磨地不成樣子的云姐,搖了搖頭,示意把她帶出去,那兩個男人立刻拖著云姐出去,一副如釋負重的樣子。趙鵬轉頭看向茶子,才發現她的異樣。
茶子又發病了,這是最后一次,忍過這次就能完全擺脫“2號”了。可這次不同,沒人會照顧她,沒有熱水也沒有棉被,只有窗外刮進來的刺骨地寒風和不斷出血的傷口的疼痛。
茶子重重地垂著腦袋,頭發蓋住了整個上身,發絲被冬風吹得浮在空中左右擺動著,身體僵硬的綁在木架上,可見的皮膚已經凍得發紫。
趙鵬不知所然,疑惑地看著她,心中猜想許是天氣太冷的緣故,見她還算清醒著,便沒有太在乎。
“怎么了你?果然是個沒經世面的妮子,受點風寒就這模子了?”
趙鵬上前抓了下茶子的頭發,只一會兒便因為太冷縮了回去。茶子雙腿彎著,因為鐵鏈的拉扯并沒有跪在地上,從她的喘息中能聽出還是清醒著的。
趙鵬覺察著不對勁,也害怕出了亂子,便叫人把她帶了回去。即使環境惡劣,可除去鐵鏈的束縛已經減輕了茶子太多的難受。
今晚的月亮好圓,恰如牡丹走的那天。她那日也如茶子現在一樣,仰面靜靜地躺著,蓋著單薄的被子,月光照耀著繁長的睫毛閃著銀光,微微地顫動著。
茶子以為自己快死了。
她想起了和宋陽在一起吟詩頌詞、談天說地的快樂時光。
她想起了牡丹劉媽媽犧牲的那天,天氣好涼,下的雨好冷,打在身上,像冰針扎得一樣。
她想起了和冠生,和彭峰初遇時的情景,回想著后來跟著隊伍行進的日子。
她還想起了老楊,他竟然是自己的爸爸,她很慶幸他還活在世上,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他,和他說說話。可時光過得好快,轉十年過去了,爸爸也要老了,自己卻不能親口叫他爸爸了。
一想到老楊,茶子的視線又被淚水模糊了,眼前的月亮射出好多條粗粗的光線,等茶子一閉上眼,光線就立刻伸長。茶子不敢閉眼了,她怕光線會纏住她的脖子,把她拉進地獄,可她困極了,掙扎了幾下還是閉上了眼睛。
茶子覺得眼球在下沉,陷在了眼洞里起不來了,眼皮也被人向下拉著,掙脫不開。風擠著木縫發出的哀叫聲逐漸減小,耳鳴聲逐漸闊大,直至蓋過了一切聲響。
茶子的身體還在不停地下墜著,墜落于無盡的黑暗深淵,沉浮于廣闊的宇宙星河,永遠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