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她輕笑了一聲開口道:“我以前……也曾被人困在一座十分華麗的宮殿中……還險些被活活燒死……”不過好在有一個人將她從火海中救了出來。
宗伺眼眸微聚,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兩個人都忽然放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沒想到,像你這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人竟然也這么慘!”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有些濕漉漉的,大概是方才笑出來的淚花。
“你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他無情地戳穿了她。
“不過……既然老天讓咱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又道。
要么全身而退,要么玉石俱焚。既然是命是好不容易撿回來的,自然還要好好活下去。
他不置可否地望向了太陽升起來的方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那個深藏在陰暗潮濕的溝壑中見不得光的秘密終于要破土而出了。
也不知為什么,浮光突然覺得這個地方雖然破舊了些,倒也沒有傳說中那么陰森可怕了。大概是據她觀察……這個地方除了那些偶爾出來覓食的鳥雀和縮在墻角的老鼠,其實什么都沒有。
春日的陽光透過那些磚石間的縫隙照了進來,她感到身上暖洋洋的,抬眸瞥了一眼不遠處那位神色如常的少年郎,她覺得此時此處可比外面安全多了。
宗伺大概也是覺得陽光有些耀眼,半閉著眼睛,回頭去看那位分外安靜的裴姑娘,卻發現……有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在她身上披上了一張金色的薄被,而那個少女早已靠在柱子上睡著了。
有時候,他竟也有些欽佩她的勇氣,在這樣一個別人提到都要抖三抖的院子里,她居然還能睡的如此安穩。更何況裴家想來也不曾虧待過她,這樣金尊玉貴養大的姑娘為何就能如此……不講究?
他微微揚起嘴角,便也學著她席地而坐,輕松地靠在柱子上,將問題都拋在了腦后。
裴浮光大概是被房檐上的那幾只咕咕斗嘴的鴿子吵醒的,她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卻見她的那位一向潔身自好的小師叔正提著個樹枝,對著一抔黃土看得有些出神。
“小師叔,你在做什么?”浮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問道。
宗伺回頭看了看她,“醒了?”
浮光點了點頭,走過去一看,才發現那地上寫著一排字,準確說來……那些字曲曲折折的更像是一種符文。
浮光正色道:“這不是……方才那面銅鏡后面的字嗎?”
他卻是沒有反駁,反而摸出那塊銅鏡對著地上看了看,這樣便能確認無疑了。
浮光忙雙手合十對著這一行字恭敬地拜了拜,他卻是忍不住輕笑道:“你在做什么?”
浮光勾了勾唇角,“緬懷鏡子的主人。”斯人已逝,唯獨這半塊破碎的銅鏡還曾映照過那女子的盛世朱顏。她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小師叔,你可是認得這些字?”
“哦……這是一種符文,用來祈福的。”他有些漫不經心地道。
浮光有些好奇,“那你怎么看出……這是你認識的那位……留下的東西?”
“猜的。”他道,在這宮中大概除了她,便也沒人會有南澤圣巫族的東西了吧。
浮光有些尷尬地仰頭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就快入夜了,沒想到她這一覺睡了這么長時間。
晚風吹動著屋檐上的那只生了銹的鈴鐺,空曠的殿中響起了鐺鐺鐺的聲響。浮光摸出一個火折子將早上帶來的那盞燈點亮,微弱的光在風中跳動著,顯得十分脆弱。
到了晚上,這座廢棄宮殿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駭人起來。浮光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緊張地跟在宗伺身后,忽然想讓他同自己多說一些話。